文小雨抱着几本书推开门，她一如既往穿的很素，简约的短袖搭牛仔裤，整个人清清爽爽。
江月明张了张嘴，手还在半空中保持着刚甩开的姿势。
“好、好巧。”
“你来买书吗？”
江月明注意到了她抱着的书，里面大多是一些习题，结合最近期末考试快到了，不难猜出她是来买复习资料的。
“啊……对，最近快考试了，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书。”
文小雨眨了眨眼，淡淡一笑。
“江同学假期也这么努力啊。”
“还好还好。”，江月明讪讪笑笑，“平时落太多了，得抓紧补补。”
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补语文的话，那本蓝色的真题还不错，题型挺全的，”文小雨指了指身后书店里面，“在那里，第三排边上那里。”
“噢，好，谢谢。”
“不客气。”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江月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绞尽脑汁地想找话题，但是委实想不出来。
空气忽然安静，只剩下车流从街边驶过的声响。
“那……”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吧。”她说。
“你先说吧。”他也说。
两人又同时停住，空气变得更加安静了，江月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只是偶遇一下气氛被自己搞得这么尴尬。
过了一会，在江月明天人交战的时候，文小雨率先打破沉默。
“我是想说，”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书吗，我可以帮你看看。”
江月明下意识不想麻烦她，连忙摇头：“没、没了。”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人家的意思分明就是能留下来待一会，自己居然给人拒了。
手痒了，真想抽自己两个巴掌。
文小雨静静看了江月明两眼，浅浅一笑。
“好吧，那我先走了。”
江月明愣愣地回，“啊，好。”
“拜拜。”
“拜拜。”
文小雨抱着书往店外走，江月明有点沮丧，他垂下头叹了口气，没走几步，他听见脚步停下来的声音。
“那个……”
江月明回头。
文小雨抱着书，半转过身，目光似乎落在了江月明空着的手上，刚刚的那只手还牵着夏禾，她的视线极其短暂的在上面掠过，随后又移到了江月明脸上。
江月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心里咯噔一跳。
“没什么。”
她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的瞬间扫了夏禾一眼，然后扭头离去。
江月明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走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看够了吗？”
身边忽然响起夏禾的声音。
江月明这才猛地想起来夏禾还在身旁，他光顾着和文小雨说话，完全把她晾在了一边。
“咳咳，我们也进去吧。”
夏禾的表情看不出起伏，只是静静地在一边注视着两人的互动，话也不说，仿佛一尊雕像。
“行啊。”
她松开紧握的裙摆，浅蓝色的布料被攥出一片褶皱，怎么也抚不平。
书店很安静，他们一前一后踏入门口，收银台下边还有两只橘猫，相互追逐着从江月明脚边跑过。
江月明脚步不停，但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文小雨的那个眼神。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还是看见了吧，会不会误以为自己和夏禾有什么关系？
他低下头，手指微微蜷着。
“拿书吧。”夏禾说。
江月明一愣。
“什么书？”
他抬头，正对上夏禾幽幽的眼神。
“你不是要买那本蓝色的真题吗？”她重复了一遍文小雨的话，语气古怪。
“第三排边上。”
夏禾抱着手臂靠在书架旁，脑袋上方不远就是那本蓝色习题集，她也不动，就等着江月明去拿。
不知为何，江月明有种感觉，他觉得如果自己真伸手去拿那本书的话，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瞅了瞅夏禾的脸色，又瞅了瞅那本书。
“夏禾。”
“嗯？”
“你生气了？”
夏禾抱着手笑起来，笑容没什么温度。
“没有啊，我生什么气？”
“那你瘪着个嘴干什么。”
江月明其实没想说的，只是看着她抱着手靠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我不开心”的气息，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他妈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
不说话也不吵架，抿着嘴用那种“你自己想想你做了什么”的眼神看他。
夏禾嘴角动了动，被人戳穿后又不肯认，轻轻抽了一下。
“我没有瘪嘴。”
“有。”
“没有。”
“你刚才嘴撅得能挂个塑料袋在上面。”
夏禾狠狠瞪了他一眼，“哪有！”
江月明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他万万不敢笑出来。
她瞪眼的样子没什么威慑力，像猫咪轻轻伸出爪子挠了一下，不疼，痒痒的。
随后她别过脸不去看江月明，虽然嘴上说着没生气，但是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是生气了。
江月明挠了挠脑袋，夏禾只给他留个侧脸，那一片的皮肤很白，耳旁有几根碎发，被阳光照成浅棕色。
她该不会是……
他想起了遇见文小雨时，自己毫不犹豫甩开她手的那一下。
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在心中只是一闪，随后就立刻被他否决。
不可能，这位夏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没理由为了他一个普通学生吃醋，他这么想也太自恋了点。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不买了，买回去估计也不会看，浪费钱。”
江月明没有去拿那本习题，夏禾微微侧回头，细眉轻蹙，斜着那双桃花眼瞥他，带着几分女孩子闹别扭时的娇嗔，煞是好看。
“为什么不买，买，买了回去好好看，仔细看。”，她的尾音拖长。
江月明挑了挑眉，寻思怎么还上劲了呢？
他无奈，作势去拿那本习题集，手刚靠近那本书就瞥见夏禾的小嘴一点一点嘟起来。
他收回手，那嘟起的嘴又慢慢平了回去。
好可爱……江月明不禁在心里想。
“好了好了，太贵了没钱买，”江月明摆摆手，笑嘻嘻地岔开话题，“我们原本是要来书店干嘛来着？”
夏禾又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再得寸进尺。
她重新牵上江月明的手，往书店深处走去。
“我带你来看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