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铭没有再让那段痛苦的记忆继续播放下去,她目光闪烁着看向刘青,所在的记忆空间开始不断闪回更多过往的记忆。
从两人在襁褓中的第一次对视,到小学时痛击不良少年后的第一次交心,再于那一日青林山上共同所见的残阳,以及向铭失去父母之后刘青无微不至地关照。
这些二人都还未曾遗忘的过往,是向铭心中最为珍视的回忆。
“但是我却一点也不讨厌那样的你。”
只因在那段不被阳光所照耀的阴郁的日子里,在每个对她来说可以被称之为无光之夜的时间里,沐浴在阳光中的他就和月亮一样照耀了她周围的黑暗,指引着她如何才不会被自身的黑暗所吞噬。
也正因如此,向铭才从不后悔或者说去想为什么自己要去承受那些。
她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因为许多人期望如此,至于死亡。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向铭的眼睛会先一步预见它。
“所以那个时候,你才会问我那样的问题吗?”
刘青神情复杂,他难以想象眼前对挚友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才会有如今的心态。
也难怪她会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康复,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将自己重新拼凑的苦旅。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这些?”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甚至到现在都还未说过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次那样的轮回。
向铭不想让自己担心,刘青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可是,可是很多事不能光凭一句我理解你就能化解,哪怕是朋友之间,兄弟之间也是这样的!
“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面对刘青的逼问向铭沉默了一下,她看得出对方这是被刺激到了,哪怕自己做了许多避重就轻的掩饰,但他还是嗅到了许多蛛丝马迹。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在绝望轮回中保留了所有记忆的另一人,李斯学长。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哪怕那会让你很难受。”
“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会很难受,拜托了,让我想起来一切!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
刘青带上了哭腔,他早该察觉到的,他本来早该察觉到向铭身上发生的异样的。
“你无法承受那么多的记忆,我不可以……”
“但你也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不是吗?相比之下我只是取回一点本就属于我的记忆,这有什么无法承受的?”
刘青先一步打断了准备拒绝他的向铭,他看着她眼种的执着快要具象化成火焰涌出。
但他的声音却又是那么悲伤且不甘,悲伤在他无法为她分担相应的苦痛,不甘在他从一开始在向铭的眼中就是受保护的那一方。
可刘青不想这样,他不想当挚友身处危险时只是在一边看着,就连曾经共同经历过的事也要因他的弱小而被迫遗忘。
向铭张了张嘴,她无法找寻到任何理由来反驳他的话。
可她并未因此认同他说的话,刘青口中想要取回的那一点记忆,可并不比她经历的苦难逊色多少。
他真的能够承受吗?
向铭深呼了一口气,最终她答应下了刘青的请求。但殊不知这个决定将会让往后很长的时间的她时不时一拍大腿顿感后悔不已。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只想尊重刘青的决定。
“好吧,但如果感到不适或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会视情况封印你的记忆,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向铭在记忆空间中变出了一扇门,随后将一把蓝白色的钥匙递给了刘青:
“拿着钥匙打开这扇门,你就可以看到那些被你遗忘的记忆了,还有答应我,你要是坚持不住的话一定要往回走。”
刘青接过钥匙后点了点头,但向铭严重怀疑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后半段话给听进去。
不过问题也不大,大不了自己和他一道重温一下那些回忆好了,顺便在他的精神支撑不住的时候把他给拉回来。
就在向铭在脑海中为事情的后续做安排的时候,刘青已经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接着二话不说地朝里面踏了进去。
……
夜晚,独自回到家的刘青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然后长长地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来:
“2432882次轮回。”
他的眼珠轻微地晃动,似乎是在竭力地克制着何种情绪,最后他索性抬起一条手臂盖住了自己的双目:
“向铭那个混蛋,她到底是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地笑着的啊。”
接受完在轮回中缺失的记忆后,他第一个在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什么苦大深仇的仇恨,而是向铭脸上那无暇的微笑。
明明都被那样伤害了,明明都已经遍体鳞伤了,向铭到底是怎么还能够笑出来的啊?就因为她是魔法少女吗?
还是说那些狗屁的不成道理的他人的期望?不,他绝不认同那样的事情!
一想到未来向铭可能会因为某个人期望而去面对本不该有的风险,他本就痛苦的心里便愈发难以接受。
可,万一那是向铭自己的选择呢?
她很善良,会自发的去接受人们的期望,所以成为魔法少女本来就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刘青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去动摇她的想法。
因为她的星星,是总会在自己迷茫时指引自己道路的无比闪耀的星辰,星辰的光辉不应该被蒙蔽住。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他就重新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从身上拿出许久之前向约克讨要的临时联络的徽章,将其捏碎在掌心,随后一道白色的光便在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他身前形成一只玩偶小熊。
“少年,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青盯着约克,如果星星注定要在夜空闪耀的话,如果她注定要一直接收着人们的期望的话,那么他会站在她的身前。
他会成为守望着星星的那个人。
“约克,我想要和你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我想要守望着向铭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