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关于他的爱好,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方鹤年不禁挠头:
“哎呀!既然如此,那只能用点不大光彩的手段!”
不大光彩的手段?
姬轩辕疑惑:
“此话怎讲?”
方鹤年拱手:
“殿下,您可曾听过‘英雄救美’?”
姬轩辕凤眸微睁:
“英雄救美?城主是指让本宫...的朋友在危急时救他一命?”
她不禁想起上一世与师弟的初遇。
那时候的姬轩辕卷入与妹妹的夺嫡之战,被构陷剥夺了储君身份。
母后为保护她,将之安排拜师天剑宗。
自此,姬轩辕易容乔装,化名“李诗雪”行走天下。
彼时,她黯然的眉眼间透着被胞妹背叛的伤感。
她忘不了与之反目时,妹那幽怨的眼神:
‘...储君殿下,可知活在您影子的我有多难受?’
‘....呵!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
‘...不懂人心的储君,下场就该是如此。’
李诗雪失神呢喃:
“不懂人心吗...”
恍惚间,她已迈入天剑宗附近的山林中。
妖兽嘶吼声,时隐时现。
其中不乏有兵刃交击的脆响,似有修士恶战。
李诗雪本不想多管闲事,直至看到一单薄的身影从远处掠过。
那是一浑身浴血的俊俏少年,正与三头妖兽缠斗。
他身上已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染透了破烂的衣衫。
可少年半步不退,死死挡在一只受伤的小狐狸身前。
那小狐狸蜷缩在他脚边,雪白的皮毛上沾满了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妖兽的。
那身影似曾相识,令她幻视
那年巡狩,妹妹在林中失散。
她没有去寻找,只是候在出口处,相信其能回来。
待妹妹真的独自负伤回来,她只有冰冷与斥责:
‘作为仙朝皇族之后,怎么杀几只妖兽就负伤了?妹可知吾等比凡辈多受了多少资源?实力理应要比同辈更强....’
或许因此般不近人情,妹妹才心生芥蒂,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如今场景再现,她鬼使神差地转了方向,追逐那道身影。
当回过神来时,李诗雪已长剑出鞘。
“唰~!”
剑光如雪,一剑便斩落一头妖兽。
少年猛然回头看着那道雪影,眼中满是惊愕与警惕。
李诗雪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
“你愣着做甚?还有两头。”
“是!”
少年愣愣点头,连忙与她并肩而战。
她攻左,他便封右;
她退后蓄力,他便上前纠缠。
少年剑法之娴熟,李诗雪心中暗惊:
这小子...有点意思!
当最后一头妖兽倒下时,少年拄着剑,大口喘气。
李诗雪收剑入鞘,目光落在他身上。
少年浑身是伤,眼底的漠然与她一般无二。
缓了几息,他方才机械式地拱手:
“多谢仙子出手相救!”
其语气沙哑中透着几分真挚。
李诗雪澹然回了句:
“不必。”
转身欲走,她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呜咽。
下意识回头,李诗雪看见那只小狐狸正用脑袋蹭着少年的腿。
见此,少年脸上的冰冷融化出初春般的笑意:
“别怕,没事了!”
他蹲下身为小狐狸擦拭血迹。
那声调与面对人时的冰冷不同,柔软得像春日的风。
李诗雪脚步微顿,蓦地想起妹妹总是拉着灵兽在身边晃荡,念叨着:
‘世间皆有情,唯温情可暖人心;治国亦如此,若心中无暖意,何以暖天下?’
也就在她思绪迷乱之际,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阁下,本座养的妖兽可都被你杀光了!”
酥麻入骨的女声,令李诗雪汗毛乍起。
她拔剑,下意识将少年护在身后,冷冷望向声源处。
只见那紫雾氤氲当中,一道婀娜的魅影缓缓步出。
那女子一袭华服,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
李诗雪目光却落在其身后那九条摇曳着的金色狐尾,在晨雾下妖冶至极。
九尾天狐?
莫非是圣域的?
李诗雪惊疑不定,声音冷如寒冰:
“阁下养的妖兽,在追杀一个少年。这笔账,该怎么算?”
闻言,狐尊轻笑一声,目光转而落在那少年身上:
“楚源,回来吧!”
楚源?
李诗雪茫然回头,看见少年的脸色很是苍白。
可他没有动,下意识躲在李身后。
狐尊的眼眸眯起,透出寒意:
“怎么?有人护着,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少年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狐尊...今日的试炼,我已经撑过去了。三头妖兽,我杀了两个半。”
“半个?”
狐尊轻笑嘲弄:
“那半个,是你身后这位姑娘杀的。若无她,你现已是妖兽腹中之食。”
少年垂首沉默。
此情此景,李诗雪心头一紧,再度幻视到
那年妹妹失而复归,她坐在赤马之上,也是这般的居高临下。
她缓缓收剑,身体依旧挡在少年身前:
“狐尊阁下,您这可是在...历练他?”
“历练?”
狐尊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本座是在让他知道,这世间,没有人会永远护着他。”
她目光重新落在少年身上:
“楚源,今日有人救你,明日呢?后日呢?下一次呢?本座像你这么大时,已经独自猎杀过百头妖兽了。”
少年垂下眼,没有说话。
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透出他心底的情绪。
李诗雪回头看少年如此,
她只觉得胸口有些闷,欲言又止。
而狐尊见打压得差不多了,挥袖转身:
“罢了!今日的试炼,算你过了。随本座回来吧!”
见此,李诗雪知道自己得做些什么,上前理论:
“狐尊阁下,您可是要杀了您家圣子?”
狐尊蹙眉:
“你这是何意?”
李诗雪不卑不亢:
“所谓历练,就得行走江湖,独自面对各种麻烦,其中运气也是重要的一部分。您与他同行,本就有悖初衷。”
“更何况您故意引怪让他应战?寻常修士遇到棘手的妖兽时会选择避战,而您如此安排,无疑是故意为难。”
听她为自己据理力争,少年抬起头,晦暗的墨眸中泛起了光。
多年来,除了那抛弃了自己的青梅外,似乎只有眼前之人站在他身边,为他说话。
在姬轩辕看来,想必从那时候开始——
一粒种子,悄然埋在少年心底,注定要在未来深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