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空向外扩散。

那片黑暗如同活物般涌动,迅速笼罩了大半个荒林山脉。太阳消失了,云彩也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口吞入了某个巨大的深渊。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裂缝中跌了出来。

那是一截巨大的、如同花瓣般层层叠叠的肢体。上面布满了扭曲蠕动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疯狂抽搐,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

……

刚离开中央学院的昼正低头研究着手中的地图,琢磨着去莱茵学院的最佳路线。

忽然,一阵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

很短暂,只有一瞬。但确实出现了。

“……”

昼捂住额头,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这几天长途跋涉累着了?感冒了?

不对吧?她这个等级还能感冒?

“汝这是怎么了?”

塞莉丝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话音刚落,一条漆黑的、带着几分滑腻触感的触手探过来,轻轻搭在她脸上。

昼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

“没事。”她拨开那条触手,“你怎么出来了?”

塞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祂站在昼身旁,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不太确定的表情。

“就在刚刚。”祂缓缓开口,“吾感觉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但又迅速不见了。”

昼的眉头皱了起来。

奇怪的东西?迅速消失?

她想起刚才那阵莫名的头晕。

——这难道是巧合?

昼可不相信。

她抬起手,淡蓝色的法杖在她的手中出现,绽放出绚丽的法术光芒。

【大占星术】

无形的丝线从她意识中延伸出去,试图追溯那阵头晕的源头,寻找与之关联的蛛丝马迹。

白茫茫一片。

什么都没有。

别说线索,就连一点点可供追溯的痕迹都不存在。

“?”

昼盯着那片空白的反馈,愣住了。

自己刚刚产生的头晕……没有任何问题?

“塞莉丝。”她抬起头,“你刚刚感觉到的那个奇怪东西,具体点是什么?”

“唔……”塞莉丝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好像是一种很熟悉的力量,突然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上。但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了。”

祂在感受到之后瞬间就离开神国所在的星界,降临现实,但还是没捕捉到这股熟悉的力量。

很熟悉的力量,展开了一瞬……

昼按照塞莉丝的说法再次开启预言术。

还是什么都没有。

完全空白。

她盯着那片代表着预言结果的反馈,沉默了几秒。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干扰到她的预言术。除非对方等级和她差不多或者更高,还专门配备了等级不低的反预言技能——但也做不到什么都看不见吧?

多多少少还能有点像是经过好几次马赛克处理的画面出现才对。

当然,真这样的话,得到的预言也没啥意义了,那玩意,那怕是前世的那些资深抽象艺术家也看不懂吧。

昼现在唯一确定,能完全隔绝她预言的只有一个东西。

塞莉丝的隐匿权柄。

那玩意儿就是最顶级的反预言反占卜属性直接拉满,还是权柄级别的存在。除了这个,就算是光明女神本人,她都能用这个预言术偷窥到自己想要的一些信息——当然,坏处就是当目标锁定到光明女神的那一刻就会被对方察觉,然后瞬间锁定自己的位置,铺天盖地的反击会立刻降临。

这种找死行为,她才不会干。

而隐匿权柄不久前已经被塞莉丝完整收回了。

所以……第一条可能可以排除了。

昼看着眼前那片仍然是空白的预言反馈,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无辜的塞莉丝,最终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走吧。”她把地图收起来,继续向前走去,“应该是这几天在外面跑太累了。”

这种全方位的预言本来就好耗蓝,而且还有使用次数限制,每天就只能发动两次。真要有什么问题,自己也没办法继续察觉下去。

塞莉丝站在原地,看昼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也没在意,身形迅速消散,又回到自己的神国中宅着了。

……

“吱——!”

尖锐的惨叫声撕裂夜空。那截来自深渊、远超一般深渊生物的强大肢体剧烈扭动,连反抗都做不到,每一次挣扎都让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如同沼泽般的深渊黑泥从它的伤口处汩汩冒出,在半空中洒落,淋在下方的大片森林上——

树木瞬间枯萎。草地化为焦黑。泥土开始蠕动、变形。

深渊污染,正在迅速扩散。

“那是……”兰伯特的瞳孔微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深渊生物?

不,不对。

那是一截从深渊领主身上砍下来的残肢。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裂缝中又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类似人形的存在。但它身上的深渊气息比那截残肢还要浓烈数倍——浓烈到只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腐化。

它的头发如同无数条触手,在半空中疯狂舞动、伸长。手中握着一柄完全看不清形状的刀刃,被一片漆黑所包裹。

它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扑向那截残肢。

刀刃刺入。无数道看不见的刀光剑技同时劈下。

然后——撕碎。

如同一只野兽,疯狂地、暴戾地、残忍地将那截残肢撕成碎片。最终诡异的紫色纹路亮起,就像是魔法那般。

深渊诅咒……

这玩意就相当于是

话音刚落,那截被撕碎的残肢从中间炸开。密密麻麻、如同虫群般微小的深渊生物从断口处涌出,疯狂啃食着那些血肉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下方,无数士兵抬头望着那片扭曲的天空,望着那个正在疯狂撕咬残肢的身影,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

没有人后退。

但在没有公爵命令之前,也没有人敢擅自进攻。

兰伯特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魔石。

他用力一捏。

咔嚓——

魔石碎裂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眨眼间掠过数十里的距离。

——

数十里外,纽曼公国边境防线。

最前方的主帅营帐中,一枚放在桌上的魔石应声碎裂。

那位正斜靠着主座上,身穿华丽的的叠层长袍,闭目养神的将领缓缓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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