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取出武器。
他只是抬起手——那只手在触及刀刃的瞬间,骤然化作漆黑的利爪。
手掌对刀刃。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营帐中炸开。那只漆黑的利爪竟然硬生生接住了三柄同时袭来的刀刃,分毫不退!
渡鸦骑士们愣住了。
那股足以侵蚀万物的漆黑色雾气疯狂翻涌,将那道身影手臂上的布料瞬间化作黑色的沙砾,簌簌落下。然而当雾气触及下方的手臂时,像是结结实实砍在了一块硬物,震得他们握剑的手虎口发麻,而对方那只手臂却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
斗篷的阴影中,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微光。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像是上位者正在注视着地面的蝼蚁。
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威慑技能。
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强行植入进他们的脑海。三名渡鸦骑士的动作同时一滞,脑海中翻涌起无数诡异的画面。
但只是瞬间。
他们都是久经训练的精英,意志远超常人。那一瞬间的恍惚很快被压了下去——
但已经够了。
那道身影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出。
【万物重归寂静】
掌心贴上其中一名渡鸦骑士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也没有魔法的璀璨光亮。
然后——
那名渡鸦骑士的身体骤然一沉,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他单膝跪地,沉重的甲胄此刻如同变成了的千钧重担,压得他无法起身。
总等级削减三十级。
相应的技能全部禁锢。
这个技能需要触碰到目标本体造成生效。
算是昼当初使用的法术【洛卡利亚缄默术】加强版,可以直接无视对方等级,但必须比使用者低,能短时间让指定目标的总等级削减三十级,并禁锢相应的技能,除去神明、非生命体和超出自身等级的目标外。
只能说这个技能的定位有些尴尬,但此时用起来正好合适。这道削弱成功打破了他们身体中两种力量的平衡。
剩下两名渡鸦骑士想要救援,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也开始失控。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他们脚下踩过的地面化作黑色的沙砾,又在下一秒恢复原状;空气中浮现出诡异的裂纹,明灭不定。
循环,失控,循环。
“如果关在你们这些容器里的东西跑出来……”那道身影收回手,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这个地方会出大麻烦的。”
他低头看向那几名倒地的渡鸦骑士,看向他们身上那些正在失控的力量。
“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为首的渡鸦骑士艰难地抬起头,盯着那道被黑暗笼罩的身影。
“你……居然知道黑沙……你到底是谁?”
“渡鸦们,既然你们是为了坎特尔帝国,那就老老实实呆着,不然我不介意多出两张筹码。”
那只刚刚飞走的渡鸦像是察觉到了异常,收回了笼罩在整个营地的屏障,想要逃走。
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巨大利爪攥住——那利爪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五指合拢的瞬间,骨刃连同挣扎的渡鸦骑士一同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营帐之中,那道身影显现。
黑袍人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手中多了一样东西——那名渡鸦骑士,正被他扼住咽喉,悬在半空。
“!”
冲入营帐的侍卫们瞬间停下脚步。他们看见的,是公爵安然坐在椅上,而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袍人正扼着一名渡鸦骑士的喉咙——那只覆盖着鳞片的利爪,正一点点收紧。
“公爵大人!”
数柄长剑同时出鞘,刀锋对准了那道黑袍。
“够了。”
兰伯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是您的伤——”
“回自己的岗位上去。”
“是!”
侍卫们对视一眼,咬牙收剑,鱼贯退出营帐。最后一人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袍人依旧站在原地,手中那名渡鸦骑士的挣扎已经微弱下去。
营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黑袍人轻轻挥手。
那几名瘫倒在地的渡鸦骑士手边的武器——三柄长刀,一柄短剑——同时浮起,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那只覆盖着鳞片的手在半空中虚握。
咔嚓。
金属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那些武器如同被无形之力挤压,从刃尖开始崩裂,碎片纷飞,最后在半空中化作细密的粉末,无声洒落。
“兰伯特公爵。”
黑袍人松开手,那名渡鸦骑士软倒在地。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你准备好了吗?”
兰伯特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被黑暗笼罩的身影上。
“如果真如你所说……”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重量,“为了帝国,为了我的家族,我会压上这些全部筹码。”
他顿了顿。
“但陛下等不起。我最多还有三天。时间一到,我必须撤兵。”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望向营帐外的某个方向。
“放心。”他说,“它已经来了。我能感觉到。”
兰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已经大步冲出营帐。
——
“传军令!”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惊起远处林间的飞鸟。
“准备作战!”
“公爵有令!全军备战!”
命令如涟漪般扩散开去。号角声此起彼伏,火把如星火般在黑暗中接连亮起。
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精锐部队迅速就位,将那片漆黑的林海包围得密不透风。
陷阵骑在最前方列阵——重甲骑士团,装备豪横到令人发指,每一匹战马都披挂着厚重的板甲,每一位骑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整个部队的集结仅用了不到五分钟,这就是奥古斯塔家族的精锐军团,他们握紧缰绳,目视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漆黑一片的森林,偶尔有几只被惊动的魔兽仓皇逃窜,消失在夜色深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公爵为何要对着一片空地摆出决战姿态。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纪律。
兰伯特站在阵前,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飞扬。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那片被灰蒙蒙的月光笼罩的夜空。
身后,黑袍人无声出现在他的身旁。
就在这一刻——
天空裂了。
一道漆黑的线从虚空中浮现,如同被利刃划开的伤口,迅速蔓延、扩张。下一秒,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