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在时差12小时的地方,太阳对应着月亮,碧云对应着繁星,晴朗对应着阴雨。何沫和木雨欣也是这样,将会不共戴天。

“我……呜……呜啊……抱歉……我想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啊!”

“你的女朋友…如果…如果是我就好了!”

“呜啊……呜呜……呜诶……”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你!呜……已经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辰,我真的喜欢你!我现在想对你说的只有这个了!”

“我无论在哪里,从来都是一个人,直到那一天在网吧遇到了你,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我几乎不和别人说话,甚至会有意地避开别人,所以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就没有过男朋友,之前的一切都是骗你的!”

“只是一些拙劣的、没有什么逻辑的谎话。”

“你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次见到你我都非常开心,离别的时候甚至会期待下一次的见面,我的目光,我的身体也都会不自觉地被你吸引,想与你发生肢体接触。”

“我果然不是一个正常人。”

“可是,我不能向你告白,不能成为你的女朋友,甚至稍微亲昵的动作都是严格禁止的!”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倾诉,心跳得极快!仿佛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原来如此…所以,是这样吗?

对于她的这句话,我还是没忍住提出了发问。

“这是……为什么?”

“呜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何沫她泣不成声

“别难受了,我一直在这里,就在你的面前。不开心的话就不说了,没关系的。”

“呜……呜呜……这是我一直藏起来的东西,一直一直藏在心里的东西。”

“已经没事了,没关系的,我在,我一直都在。”

“因为……因为我很早很早就发现了,木雨欣她很喜欢你啊!她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孩子,她很难意识到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很多很多很美好的情感。你和木雨欣都是我目前的人生中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能伤害她。”

“这就是我想要传达给你的东西啊!也是我绝对不能传达给你的!”

“因为…因为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同样也喜欢雨欣。”

天哪!?

“可是,可是……你就这样一直这样伤害自己吗?”

这下她又摆出成熟大姐姐的姿态了。

“呵…我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我可是前辈啊!还记得吗,是我把大家组织在一起的!一起玩乐队的命运共同体可以持续下去就足够了,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何沫在骗我。

“不应该是这样!你只是一个人在硬撑罢了。我不同意啊!这样的事,我是不会允许的!”

“就算你自己都不关心自己,还有一个人一直一直都在关心着你,在乎你的情绪,想要你能够多开心一点啊!”

“别开玩笑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样傻的蠢人!我根本就不配获得这些。”

“怎么会呢?这样的人就在你的面前!”

“何沫!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无比畅快,就像一只从蛹里破茧而出的飞蛾。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动。

我哭着挖出了这埋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所有的线索都集齐了,织出了真正的感情的大网。我终于理解了这一切。

“诶?开玩笑的吧!?骗人的吧!?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谎话啊!!?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同情!”

“不是……”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没有任何强迫完全自愿的东西,根本,根本就不需要你用这些谎话安慰我!”

“我不允许你再说这些话了!你就是骗子!骗子!”

“我不是…”

她用力地推开了我,挣脱了我的怀抱,朝着前方跑去了,和我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大雨——在这场戏剧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舞台道具,如期而至。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一起被神明遗弃了,但之后降下的罪与罚还是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这就是命运的雨吗?漆黑的半空中渐渐显现出了大量透明的水针,朝着何沫扎了过去。她的头发,衣服,切挎包很快就被全部打湿了。湿透了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后,她停了下来,用手随意地把头发拨向两边,使它不再遮住视线。这是为了能看到我吗?

她就这样站在雨中。

“哈哈哈哈……这就是梦吧!”

“喝酒就是好啊,什么话当做是醉话就都能说出口,真是…太痛快了!!!”

“让我最后看你一眼,我就满足了!我会满足的!”

我的心非常非常疼,像是剪刀肆意地剪着,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遇到肌肉比较发达的地方,剪刀会剪得更加用力,疼痛也会变得更加剧烈。它现在已经被剪成碎块了。

我真的不想看到何沫现在的痛苦癫狂的样子啊!我想让何沫开心,想让喜欢的人获得我能够给予的幸福。

为什么愁眉苦脸的,在我面前笑一笑吧,何沫,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笑话我了吗?

现在的我,真的身处地狱了。

但,我应该去做!我必须去做!

这一次,思想与身体的行动真正的统一了。

我冲入雨中,拼命想要拉进与何沫的距离。

就算视野不断模糊,体表的温度不断下降,疲惫感充斥了全身,依然要往前走啊,因为何沫她就站在那里,她还没有从我的眼睛里消失,她还需要我。

“不要!不要过来啊!”

“你不要再靠近我一步了!”

“刚刚说的都是骗你的,实际上我最讨厌你了,我最恨你了!”

“最讨厌最讨厌!”

“求求你不要再往前走了!”

她将包取下,用尽全力地向我砸了过来。

一个亮色的飘着带子的物体瞬间飞到我的眼前。我被击中了,火辣辣的疼痛感在脸上炸开,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肯定是雨水。我忍着疼痛还可以勉强睁开眼睛,视力没问题。

很幸运啊,没有伤到眼睛。

已经没有时间去关心疼痛了,我继续朝着大雨中那个呆呆地站在原地的人影前进。

“你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不躲开!”

“被打到眼睛的话,会瞎的啊!你在搞什么啊?”

“为什么……呜啊……呜呜呜……还在往前……”

“已经没事了,何沫,我来了……”

“没关系的。”

我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用上我的所有力气抱住了她。这样雨能够将我们粘合为一体吧?

“呜呜呜……呜啊……呜呜呜……呜……”

“呜呜……呜啊啊……”

她在我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我想做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吻向了她的眼眶,用唇擦拭掉了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的液体。

“呜……唔……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好像,没什么效果啊……雨太大了。”

“放开我,放……”

我不顾她的挣扎,将我的唇肉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你……唔!?”

“何沫…我唔……最…喜欢你了!”

“你!?陈……”

“唔…”

我们的唇毫无规律地接触着,但接吻的声音都埋没在雨中了,没有人会听到。

就如同发情的猛兽,胡乱地亲吻。

并不是为了获得快感,而是将对方深深地烙印在心中,用力地亲吻。

我们都没有选择闭上眼睛,因为根本不想错过爱人的每一个表情。

我们的脸颊、鼻子、耳朵、眼睛和脖颈全部都被打湿了。泪水乘着雨水在我们的脸上一次又一次滑落,滑过嘴唇,进入彼此的口腔,泪的盐分被中和了,没有特别咸的味道,可是我却能更加深刻地理解她的痛苦、她的悲伤和略微带有一丝惊喜的欢快。

她的手紧紧地环抱着我的腰,很紧,她不愿意松开,也不可能松开,她已经放手无数次了,我相信,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最爱的人消失了。

这是时间外的时间,这是以我们自己的名字组合来计时。再过了一个陈辰何沫时刻之后,她再一次将我推开了,她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是我自觉地让我们的身体隔出一小段距离。可是她又很矛盾,推开之后,手臂又立刻紧紧地抱住我的后背。

“咳咳咳啊!你居然亲我!呃…”

“突然就亲过来了…”

我乖乖地点头,承认了。

“好舒服……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讨厌这样吗?”

“不知道…”

“不对啊,这根本就不对!你到底和木雨欣亲过多少次了?”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骗人!又骗我!”

“果然我还是最讨厌你!非常讨厌!”

“可是……可是,可我…也是最喜欢你了!”

她说完便吻了过来。

又过了一个陈辰何沫时刻。

我们暂时放开了对方的身体,但是手依然紧紧地牵着,指头和指头扣在一起。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温度和手上茧子的硬度,亲切又陌生的触感,这的确就是何沫的手,不会错的,她就是我最爱的人。

“呜呜呜……呜啊……嘤嘤……嘤……”

我的身边又传出了小小的哭声。

“怎么了,又哭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唔…呃……没,没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眼泪,我控制不了。对不起……对不起……”

“雨……雨…我…我错了,我犯错了…”

雨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越下越大了。

“一起回家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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