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元清没有等,紫衣的少女刚冲过来,他就动了。

不是闪避,是迎击。

一拳。

打在少女的防御上,把她震退三步。

少女稳住身形,惊讶地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主动出手了?”她问道。

“今天想试点不一样的,不可以吗?”

面对元清的反问,少女咬了咬牙,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元清依然迎击。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不重,但每一拳都恰到好处地打断她的攻势。

打了三分钟,少女停下来,喘着气。

“我认输。”她举起右手。

元清朝她点点头。

少女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比昨天强了?”

“嗯,也许吧。”

只能得到这样的回应,紫衣少女摇摇头,推门离开了。

“该下一个了,元清,别磨蹭!”渡鸦催促道,“你的脚上可没绑铅球!”

“知道了。”

这一天的实战,元清打了十个,一个接一个,打完一个换一个。

他不再只防守,而是主动出击,每一拳都不重,但每一拳都恰到好处。

打到第八个的时候,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打到第九个的时候,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打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的两鬓开始微微泌出汗水。

但第十个对手认输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

“十个,”渡鸦飞下来,落在他肩上,“够了吗?”

元清缓缓吐了口气:“呼……明天继续。”

元清甩了甩手腕,刚才那十拳打下来,关节稍微有些发酸。

渡鸦歪着脑袋看他:“你今天怎么突然改打法了?不磨蹭了?”

“只是想试一下,”元清活动了一下肩膀,“一直躲也没什么意思。”

“哟,这是开窍了?”

元清没理它,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

空荡荡的场地,只剩几片鸦羽还在空气中打着旋,即将缓缓落地。

“怎么了?”渡鸦问道。

“没什么,”元清推开门,走了出来,“跑回去。”

渡鸦好心提醒道:“今天还在下雨哦。”

“日富美……”

“什么?”

“日富美比这雨强多了。”元清回答。

于是渡鸦闭嘴了。

在回家之前,元清跑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个速食饭团,顺便加热了。

他的目光扫过杂志架,那里摆着一本娱乐周刊,封面是瑞穗的照片,配着堪称耸人听闻的标题,宣传着“渡鸦小姐”在偶像界和魔法少女界的双重统治力。

上楼,开门,换鞋,一切和往常一样。

元清把喝了一半的饮料放在桌上,走进卫生间,拧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滑落。他睁开眼睛,看着瓷砖墙上的水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洗完澡,换上干衣服,元清擦着头发走出来。

“毛巾给我用一下。”渡鸦相当自然地从元清手中叼来毛巾,然后在里面打滚,沾去身上的雨水。

元清没有理它,只是打开手机。

瑞穗:“听渡鸦说你打完了?十个都?这么快?”

瑞穗:“?”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元清:“刚才没看手机,今天快是因为我进攻了。”

回复发出去没几秒,对话框就开始显示“正在输入”。

瑞穗:“你之前不是一直只防守吗?今天怎么了?”

元清:“想打。”

瑞穗:“希望和日富美对决的时候,这些战斗经验够用了吧。”

元清:“我知道。”

瑞穗:“紧张?”

元清:“不紧张。”

瑞穗:“那你可真厉害。”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元清偏过头,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汇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把窗外的夜景切割成无数碎片。

元清拆开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口。

便利店的米粒有些发硬,但海苔的咸味刚好,在雨夜里吃进嘴里,多少能填住一些什么。

渡鸦在毛巾里滚了好几圈,终于把自己弄干了,它扑腾着翅膀飞起来,落在桌上。

元清又咬了一口饭团,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盯着桌上那摊被渡鸦弄得乱七八糟的毛巾,突然开口。

“渡鸦。”

“嗯?”

“你为什么当初要选米内瑞穗?”

说这话时,元清只是在吃饭团,甚至有些口舌不清。

渡鸦嘴里还叼着一粒米,整个鸟僵在桌上,渡鸦把那粒米咽下去,蹦了两下,把身体转向元清:“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不可以吗?当红偶像有很多吧,瑞穗又属于那种没有魔法少女才能的人。”

“可以是可以啦……”渡鸦用爪子挠了挠头,羽毛被毛巾蹭得有些蓬松,“就是……你不能和她说哦?”

“嗯。”

元清点点头。

但渡鸦并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在桌上来来回回蹦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知道,”它终于开口,“使魔和魔法少女之间,是有契约的。”

“嗯。”

“契约不只是一句‘我同意’就完事了,它会把我们绑在一起,魔法少女的力量,使魔的力量,甚至一些更深的联系,我的前契约者……是个很强的人,她改变了我。”

“前契约者?”元清有些疑惑干嘛突然提起这个。

“对,”渡鸦点点头,“正是因为我们之间那更深的联系,我才有了“人气值”这一特殊的变化,但她后来不做了,魔法少女这行,有人做一辈子,也有人做到一半就不做了,原因很多,她……总之走之前让我和瑞穗签订契约啦,我那时候哪知道瑞穗没有才能呢?她走之后,我的人气值变得很低,所以看不清的东西有很多,这才稀里糊涂的和你签订了契约。”

“就这?”元清问道。

“就这,”渡鸦耸耸肩,“我当时也问为什么是她,但你知道,使魔和契约者之间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职业操守,你懂吧?”

“可你是只鸟。”

“鸟怎么了?鸟就不能有职业操守了?”渡鸦不满地扑腾了一下翅膀,“总之,她没说原因,我也没追问,但我信她。”

说完后,一向聒噪的渡鸦难得安静了下来。

元清看着它:“前契约者把你踹开后,你难过吗?”

渡鸦愣了一下,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起来,落在元清的脑袋上,用爪子踩了两下:“难过什么难过!使魔哪有时间为前契约者难过的!新契约者都签了,再难过不就显得我很不敬业吗!”

“那你现在踩我头算什么?”

“算工伤!”

元清伸手把渡鸦从脑袋上揪下来,放在桌上。

“我不吃了,你吃吧,睡了。”

说完,元清就缩进了被窝里。

“你啊……”说是这么说,渡鸦还是老老实实去啄饭团了,“说真的,你给我的感觉,和瑞穗,和前契约者都不一样,你会超越日富美,我真是这么想的。”

“……好肉麻。”

“我说真的!”渡鸦急了,“你自己没感觉吗?那天和日富美打的时候,你——”

“我说了,好肉麻。”

元清打断了渡鸦。

渡鸦气鼓鼓地站在桌上,羽毛都炸开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不容易说点正经的!”

“嗯,正经,特别正经,”元清在床上翻了个身,“一只鸟跟我谈发光,跟童话故事似的。”

“你!”

渡鸦气得在桌上蹦了两下,但元清已经不想回答了。

又是一夜梦,和日富美约战的十二月又近了一日。

“……饭团好难吃。”渡鸦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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