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这里之后,会一跳一跳的哦。”
依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教鞭笃笃笃地敲了敲身旁的小黑板,示意这是重点。
她现在正穿着一身教师风格的OL装束——合身的窄裙勾勒出流畅的腰线,搭配黑色吊带丝袜与细跟高跟鞋,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严谨而不失性感的知性美。她有模有样地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讲台前,手中教鞭轻点,架势十足。
依记正趁着早餐过后,距离上学还有一小段空余时间的间隙,给士道后宫团中几位尚未脱离预备役身份的成员们科普着某些方面的知识。
顺带一提,她戴的眼镜是平光的。之所以特意戴上,纯粹只是为了符合大家对“老师”这一角色的刻板印象罢了。
嗯嗯,形式感很重要。
“居、居然会……那样吗……”
七罪满脸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深深的粉色,整个人几乎要冒出蒸汽来。然而她手中的笔却一刻不停,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录着——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堪比课堂上的优等生。
“原来如此!”
万由里没有拿笔记本,但坐姿端端正正,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听得格外认真。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求知欲。
“……和梦里的区别,好像也不是很大嘛。”
雫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虽然平淡,脸颊上却浮着一层掩饰不住的淡淡红晕。
与另外两位毫无经验的“纯白”学生不同,她多少还是有一些对付士道的实战经验的。
——只不过,那些经验全部来自光与镜子的循环所构筑的幻境罢了。
幻觉归幻觉。但该记住的感觉,她那过于强大的大脑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说,那些记忆已经开始对她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具体一点来说就是——自从那天过后,她就在频繁地做春梦。
每一次,都异常逼真。以至于每天早上醒来的那一刻,她都需要花几秒钟来分辨自己究竟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咳咳……那么,接下来进入下一个知识点——”
依记清了清嗓子,翻了一页黑板上的挂图,正准备继续讲解。
就在这个时候,五河家客厅的现实帷幕被一个金色的漩涡撕开。
嗯?音爆通道……
依记歪了歪脑袋。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通过这种方式来五河家?
但在感受到那股从漩涡中溢出的熟悉气息的刹那,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一个闪身,背部紧紧贴上小黑板,将上面的所有内容挡了个严严实实。教鞭被顺势藏到了身后。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
随后,一位蓝发少年从金色的漩涡中迈步走出。
漩涡在他身后悄然消散,光芒收束,客厅重归平静。
“唉……?”
五河士道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了整间客厅——
小黑板、讲台、挂图、整齐排列在地板上的坐垫。
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笔记本里的七罪。
一脸求知若渴、甚至还在回味刚才知识点的万由里。
微微别过头去、耳根泛红的雫。
以及——
穿着一身格外撩人的OL装束,正用整个后背死死抵着黑板,脸上挂着一个僵硬笑容的依记。
“…………”士道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依次停留了一秒。
“依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依记的声音高了半个调,笑容维持得很辛苦。
“……没什么?”士道的眼睛微微眯起。
还没等士道进一步追问,“教室”里的三位学生,则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默契,同时启动了撤退程序。
最先站起来的是七罪。
“啊……我、我、我、我想起来了!我还得回去整理衣柜!那个、那个下次再来学!”
她连看都不敢看士道一眼。刚刚才学习了那方面的知识,脑子里还全是依记讲解的内容和示意图。现在就立刻见到了本人。
这对七罪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了。
她手忙脚乱地抱起笔记本,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快步冲向了玄关。
“嗯!今天稍微早点到学校也好。”
万由里紧随其后,从容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她的表情镇定自若,仿佛刚才只是上了一堂普通的家政课。
“士道,我得先回去换校服了。告辞。”
说完,她礼貌地朝士道点了点头,便朝着门口走去。
“呃……龙胆寺距离这里还蛮远的。士道君,我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雫最后一个起身。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有些冷淡,但起身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路过士道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立刻别开,加快脚步走向了门口。
三人鱼贯而出,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
撤退之迅速、配合之默契,堪比经过专业训练的特种部队。
“咦?你们这是……”
士道带着满头问号,目送着三道背影消失在玄关处。
嘭——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士道,以及维持着一个极不自然姿势的依记。
“…………”
“…………”
两人隔着约三米的距离对视。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
这短短的沉默,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啊——对了!”依记率先打破了沉默,“士道!早餐我有给你预留在魔王城那边哦!你先去那边吧!”
她试图用一个极其生硬的话题转移来糊弄过去。昨晚是万圣节,绝大多数精灵公寓的住户都在魔王城那边休息,早餐自然也是在那里吃的。
依记之所以把“教学地点”选在五河家,正是因为今天这边不会有人来。可谁能想到,士道会突然从音爆通道里蹦出来呢。
“魔王城啊……”士道眨了眨眼。“我知道了。但是——”
士道往前走了一步。
“呜……!”依记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试图越过依记的肩膀,看清她身后黑板上的内容。
依记立刻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要嵌进黑板里,把那些不可描述的文字和图示挡得更紧了。
“没、没什么但是啦!快去吧快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推着已经来到身前的士道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向玄关的方向。
“等一下,黑板上到底写了什么——”
“什么也没写!空白的!全是空白的!”
“那你为什么要挡着啊!”
“因为……呃……因为……啊!因为空白也是一种美!这、这是一种名叫留白的艺术!”
“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