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带着气恼与娇嗔的嘟囔声突然溜进白睦耳中。
蒲团上,白睦紧闭的双眼微微一颤,心中不由一惊。
白天在华祈安的洞府得知自己中了合欢宗的生死情咒时,她便在脑海中排查身边可能的人选。
苏洛蕊,近日唯一留在她身边的人。
但怀疑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对方用这种语气自爆又是另一回事。
那个总是穿着浅绿色纱裙,怯生生叫着“师姐“、连端碗药都会红着脸不敢直视自己的乖巧师妹 ,竟然真的是合欢宗潜伏在寒月谷的魔修卧底!
白睦想起五年前苏洛蕊刚入宗时的样子。
那时候这丫头才十六岁,资质平平,灵根驳杂,放在外门都是垫底的存在。
按理说这样的弟子,顶多做个杂役,连内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她却执意要拜入断念崖,修无情道。
白睦当时就觉得奇怪。无情道对心性要求极高,资质平庸者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她曾劝过苏洛蕊,让她转修其他功法,或者去外门寻个轻松的差事。
可那丫头却跪在她面前,仰着一张清秀的小脸,眼神坚定得不像话。
「弟子仰慕师姐已久,只想追随师姐左右,哪怕只是做个端茶倒水的杂役,也心甘情愿。」
无情道不像其他。
它不需要灵根纯净,也不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供养,只需斩断一切世俗情根,一切都会水到渠来。
断念崖从不会拒收任何一位想要踏上仙途之人。
如今想来,哪是什么崇拜?分明是合欢宗早就盯上了她的天生情种体质,派这丫头来卧底的!
五年。
这丫头在她身边装了五年乖巧懂事,一口一个师姐叫得亲热,背地里却想着怎么把她变成炉鼎。
好深的算计。
“调弄我?“
白睦在心底冷笑。
无情道修的就是一个心若冰清。
短暂的错愕过后,白睦的情绪如同断念崖上的千年玄冰,迅速冷却下来。
既然猎物按捺不住主动送上门来,还妄图反客为主,那她这位断念崖的大师姐,自然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白睦没立刻做出回应,而是极力压制住体内因情咒发作愈演愈烈的燥热。她暗自运转冰心诀,配合着体内清明丹那霸道的极寒药力,将自己清醒的意识深深隐藏在识海最深处。
随后,她主动放缓呼吸,让原本因忍耐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变得平稳绵长。
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连带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也渐渐染上了一丝属于睡梦中的慵懒与毫无防备。
引君入瓮。
凭苏洛蕊那平日急匆匆的性子……
该上钩了吧,小蕊?
果然,没过多久,洞府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脂粉香突然变浓。
这股香气丝丝缕缕地顺着白睦的鼻腔钻入,试图瓦解她最后的防线。
紧接着,白睦感觉到一丝微弱但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顺着她刻意放开的识海防线,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下一瞬,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冰冷坚硬的断念崖洞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靡丽至极的暖阁。
四周垂挂着层层叠叠的绯红色轻纱,无风自动,空气中弥漫着催情燃香那令人骨头发酥的甜腻气味。
白睦发现自己此刻正平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锦缎软榻上,身上原本整齐的道袍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件单薄得几乎能透出肤色的雪白亵衣。
“师姐,你终于睡了……“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以及掩饰不住的贪婪。
紧接着,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白睦的胸口。
白睦在梦境中缓缓睁开眼睛。
她刻意让眼神变得涣散,没有焦距,装出一副被情咒完全控制、理智全无、只能任人宰割的模样。
映入眼帘的,是苏洛蕊那张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脸。
白日里那副清纯怯懦的伪装已被彻底撕碎。
此刻的苏洛蕊穿着一袭半透的红纱,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的眼尾勾勒着合欢宗特有的魅魔红妆,平添了几分妖冶。那双原本总是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掠夺欲。
“小蕊……“
白睦微微张开嘴,配合着这靡丽的氛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几分难耐沙哑的呢喃。
听到这声呼唤,苏洛蕊眼中闪过狂喜。
成功了!
这高高在上、修了百年无情道的大师姐,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生死情咒的威力,沦为了任她摆布的提线木偶!
“师姐,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觉得体内有一把火在烧?“
苏洛蕊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她的动作变得越发肆无忌惮,竟然直接一抬腿,跨坐到了白睦的腰上。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咫尺之间。
苏洛蕊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对于此刻正遭受情咒折磨的白睦来说,就像是在一堆干柴上浇了一把热油。
白睦的呼吸不可抑制地加重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不仅仅是伪装,更是这具天生情种的身体,在面对情咒施术者的主动靠近时,产生的最本能、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但她的灵台深处,却依然被清明丹护得犹如万年玄冰般冷静。
她像一个极具耐心的顶级猎手,冷眼旁观着这只不知死活的猎物在自己身上耀武扬威。
“欢迎来到洛蕊的梦境。“苏洛蕊俯下身,凑到白睦耳边,吐气如兰,“在这里,师姐会忘记一切烦恼,只听从洛蕊的命令。“
白睦的眼神依旧涣散,仿佛真的被控制了一般,轻轻“嗯“了一声。
“等师姐醒来,会忘记梦里发生的一切。“苏洛蕊绕着白睦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所以师姐不用害怕,尽情放纵就好。”
是合欢宗的幻术。
白睦心中轻笑出声。
这一招,你的多少合欢宗前辈在埋伏我时都用尽浑身解数。
今天你也来?
可惜,她有清明丹护体,这规则对她无效。
“现在,师姐先帮洛蕊宽衣,好不好?“
苏洛蕊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白睦缓缓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被情咒控制后的本能反应。她的手指触碰到苏洛蕊肩上的红纱系带,轻轻一拉。
红纱滑落。
苏洛蕊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她没想到白睦会这么听话,那双总是握剑斩妖除魔的手,此刻正温柔地替她解开衣衫。
这种反差让她心跳加速,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
“师姐的手,好凉……”
苏洛蕊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白睦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顺从地替她宽衣。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苏洛蕊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苏洛蕊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不对劲。
她才是施术者,她才是掌控全局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心跳加速?
“够了。”苏洛蕊突然按住白睦的手,强压下心中的异样,“现在,吻我。“
她要让白睦彻底臣服,要让这位无情道大师姐在梦境中对她俯首称臣。
白睦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对上了苏洛蕊的眼睛。
然后,她凑了过去。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
不带任何侵略性,就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轻柔得让人心颤。
苏洛蕊愣住了。
她本以为会是一个充满情欲的、粗暴的吻,却没想到白睦会这么……温柔。
这种温柔,比任何粗暴都更让人心动。
苏洛蕊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推开白睦,有些慌乱地别过脸:“不、不对,你应该更主动一些……“
白睦茫然地看着她,眼神依旧涣散,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苏洛蕊咬了咬唇,重新镇定下来。
一定是情咒的效果还不够强烈,一定是这样。
“师姐,抱紧我。”她命令道,“像……像对待最珍贵的人那样。“
白睦伸出手,缓缓揽住了苏洛蕊的腰。
她的动作很轻,却让苏洛蕊浑身一颤。
然后,白睦将她拉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极其用力的拥抱,仿佛要将苏洛蕊揉进骨血里。白睦的脸颊贴在苏洛蕊的颈窝处,呼吸灼热而紊乱。
“小蕊……”白睦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迷乱,“好热……”
苏洛蕊的身体僵住了。
她本该得意的,本该为自己成功控制了一位无情道大师姐而骄傲。可此刻,她却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白睦的拥抱太用力了,用力得让她有些疼。
可这种疼,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师姐……“苏洛蕊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轻一点……”
白睦听话地松了松手臂,却没有完全放开。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苏洛蕊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洛蕊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些贪恋。
“不对,这不对……“苏洛蕊在心底对自己说,“我是来采补她的,不是来……”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白睦的手指已经滑到了她的腰侧,轻轻一带,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压在了软榻上。
“师姐?!”
苏洛蕊惊呼出声。
白睦压在她身上,眼神依旧涣散,可动作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小蕊想要我怎么做?“白睦低声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都听你的。”
这话说得极其顺从,可苏洛蕊却觉得脸颊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