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没什么……不如说,你这也太刻意了。”少女摇头道,“像这样特地去看,是什么也不可能看出来的。”
“这不对吧?”烬道,“我都能在你眼里看到我的影子,按理来说,你也应该能在我眼中看到你自己才是。”
“我是看得到。可这又能怎样?任何人在这种距离,都是能看到的。”
“所以,你明白了吗?”
少女不解:“明白什么?”
“即使这是任何人来都可以的事情,但现在,映在你眼里的人就只有我。”烬说,“而映在我眼里的人,也只有你。”
时间仿佛在刹那静止了,少女不可思议地张大了眼,却又说不出任何的话。
“江昼。”
江肆说。
“我到现在也不认为,可以无端答应你的那种请求。”
“但是。”
江弃说。
“天女命,你也有权利拒绝我的加入。”
“现在。”
烬从怀里取出手环,把它重新戴在少女腕上。
“我已经给天女命收过了尸,江昼也取回了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
“初次见面。”
他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能直接答应陪你寻仇……”
“但我重视你。”
“不希望你受伤,不希望你难过。”
“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你,再度踏上去往哪里的旅程。”
哪怕只是镜花水月也好。
“为什么……”
少女眼含泪光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你总是要说这样过分的话?”
发出了他生平第一次听到的,那样软弱无助的声音。
“既然都要拒绝……就不要给我留下什么念想。”
“收尸又算什么?”
“要是我真的死了……就算你会来,不也见不到吗?”
“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是真的……很害怕……”
“害怕你……讨厌我……嫌我烦……”
“毕竟你……说不愿意陪我……说要一个人前往别处。”
“我不敢跟着你……只能把答应你的事情办好。”
“再见到你……我其实很高兴。”
“但是……”
“如果你……知道其实是我的话……”
——那又会怎么想呢?
骗子。
装模作样。
满口谎言。
光是想到那样的可能性,就无法再前进了。
明明就很高兴,却只能选择拒绝。
明明很想接受,却只能选择拒绝。
明明……
“不要再哭了。”
烬伸出手去,抹去少女脸颊上的泪珠。
“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体力,都要跟着一起流失掉了。”
“但是……”
明明才刚哭完,转眼间少女的大眼睛里就又蒙上了一层泪膜,泪水仿佛要冲走眼球般涌了出来,堪比洪水泛滥。
“但是………………”
她说不出话,胸口起伏得有些剧烈,烬站起来,伸手拥过少女的身体,就这样把她直接抱住。
“没事的,”他说,“虽然不知能陪你到什么时候,但至少,在你的身体彻底恢复前,我都不会走。”
“呜……”
“别哭了。”烬轻轻地给少女顺背,他还一次头一次见小孩子以外的人能哭成这样,“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
非常明显地,他感到少女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关系。”烬拍了拍她,“不说也可以。只是没有称呼的话,很多时候都会不太方便。如果你不想说,就起个别的名字告诉我吧。”
“我不是……不想说……”少女的声音很低,“只是害怕……会因此,而害了你。”
“虽然我想说自己不怕,不过,就按你说的做吧。”烬道,“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情困扰。所以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那……要交换起名字吗?”
“交换?”
烬多少有些意外,他放松了手臂,看向少女的脸。
“根据对彼此的印象,我给你起名字,你给我起名字。”
少女的视线从下至上地望着烬,或许是因为才哭过吧,她的目光显得湿漉漉的。
像是雨后的宝石。
又像是沉在水底的镜子。
“那就……我先来。”
烬想了想。
“之前,只要是想起你,我就会不自觉地看向月亮。”他说,“所以……你不如就叫做‘月’?”
“那我之后,要设计一个配得上这名字的虚影才行。”少女笑了笑,“昶。”
烬没反应过来:“什么?”
“昶。一个永字,再加一个日字。”
“听起来蛮……光明的?”烬对此感到很是意外,“你对我的印象……居然是这种风格的吗?”
“嗯。”
少女点了点头。
“永远的太阳。”
烬不知怎么的,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很想说对方是不是调侃过了头,却又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就连想都没想便可说出口的回答,当真是能这样讲的吗?
他做不到。
她的反应就像是打心底认定了一样。
他感受到有什么灼热的,无法去抑制的东西,一股脑地涌上胸膛,继而扩散开来。
一直以来,他所听到的评价话语,都是冰冷,血腥,又或负面化的。
毕竟他是杀手。
毕竟他是兵器。
毕竟他是白发的鬼……
“昶。”
可现在他不是了。
他是太阳。
哪怕仅存在于一人眼中。
也是太阳。
之后的时间,两人一起研究了关于“虚影”的事情。
她口中的“虚影”,便是指通过镜月剑的权能,而达成的外貌变化效果。
“也就是说……只要你想去做,除了改变面容以外,不管是改变发色还是肤色,其实都能做到?”
“嗯,”少女点了点头,“不过,大幅度的修改会很费力。因为需要维持……所以在原本面目上稍作调整和修改,其实才是最合适的。”
“怪不得。”他摸了摸下颌,思索道,“我就说怎么见到天女命的时候会感觉迷之眼熟……原来她和江昼,都是以你为基底改出来的。”
“你希望‘月’是什么样的?”少女问,“之前都是我自己改……这次,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万一我审美很差怎么办?”他道,“那你岂不要顶着张超绝的脸招摇过市了?”
“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少女笑,“至少,别人绝对认不出来。”
“会不会给你身体造成负担?”
“这种程度,没关系的。”少女答,“我和镜月的共鸣程度很高。只要改得不算过分,就不会感觉到累。”
“那要是,改别人呢?”他指了指自己,“比如把我这个头发……变成黑色或其他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