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轩辕端坐主位,面容清冷如常。
面对顾家主母盛情款待,她应对得体却疏离。
回忆着楚渊方才的告病离去,她端起杯盏又抿了一口凉酒。
酒烈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本宫...还是太急了!
他躲着本宫,是因为不信任。
常言“日久生情”,本宫需要慢慢来博取他的信任。
可也在这时,姬轩辕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问:
若他一直躲我呢?
若他永远都不信我呢?
‘师姐...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你,之前都是演的。’
想到前世师弟临死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姬轩辕心中抽痛。
她阖眸将杯盏放回案上,内心如酒面荡起的波澜般久久不能平静。
面对她的心不在焉,顾家主母虽疑惑,但也没有追问。
只是见一旁的云澜少主也魂不守舍的,他暗自挠头:
咱们【真情界】将来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怎么这两位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家主母绝对不会想到两大明日之星,其实都在为同一个人劳心费神。
宴席结束后。
楚云澜没跟储君多说什么,便急着告辞回楚家。
接下来,他还有一场大戏要演。
夜色已深。
楚家议事堂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凝重的压抑。
楚镇山站在厅中央,模样狼狈。
周围,几位长老或坐或立地打量着他,神情各异。
“大长老。”
开口的是二长老,不疾不徐地质问:
“听闻那座被城主占着的矿山,灵脉储量相当可观,您怎么就输了呢?”
楚镇山沉默。
见此,三长老接口,语气比二长老更硬:
“大长老输了便输了,可输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着外人的面?这让咱家的脸往哪儿搁呀?”
看着众长老为难,楚临风在旁嘀咕:
“话也不能这么说。谁叫那阵法这么棘手...”
“棘手?”
二长老冷笑:
“呵!大长老钻研阵法多年,被自家的黄口小儿逼到负伤?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楚镇山依旧沉默。
他能说什么?
说那阵法绝非凡物,他拼尽全力也破不了?
说他当时已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认输?
这话说出来,谁信?
如此之下,堂内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诸位长老,何必动怒?”
众人回头。
楚云澜迈步而入。
众长老连忙行礼:
“恭迎少主!”
他朝诸位长老拱手回礼:
“云澜深夜叨扰,实则是来想替大长老说情一二。”
说情?
众长老皱着眉头,面面相觑。
楚云澜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长老没想过大长老今日破阵,是故意输的吗?”
故意输?
此言一出,满堂愕然。
三长老脱口而出:
“故意输?什么意思?”
楚云澜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诸位可知道当时储君殿下亲自到场?她是什么人物,您们不知道?”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三长老搭茬:
“吾等当然知道那姬轩辕,乃仙朝储君,未来的女帝...”
“正是。”
楚云澜接过话头:
“如此人物,初来璇玑城便与大长老当众对阵”
“若大长老赢了,她会如何看待我璇玑城楚家?”
“将来她登基接收仙朝后,又将会如何对待我楚家呢?”
数位长老神色微动。
二长老迟疑:
“所以...大长老是故意输的?为了给殿下留面子?”
楚云澜含笑点头,目光转向楚镇山:
“大长老忍辱负重,云澜敬佩。”
顷刻间,厅中沉默了下来。
随后,二长老面色由怒转喜:
“呵!大长老也不早说,你们怎么不早说?害我等虚惊一场!”
三长老跟着点头:
“既是如此,那便罢了。那座矿山虽好,但总比得罪仙朝来得强。”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气氛渐渐缓和。
对此,楚镇山看向楚云澜,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几分复杂之色。
今日之前,两人甚至没有单独说过几句话。
然而对方却主动给自己台阶下。
此份人情,令楚镇山不得不朝楚云澜拱了拱手,恭维道:
“那也多谢云澜少主当时帮忙解围...不然,老朽可没法...”
楚云澜连忙扶住他,笑容愈发灿烂:
“大长老言重了。您为楚家殚精竭虑,云澜岂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声音温和却清晰:
“嫡系旁系,本是一家。往后若有需要云澜之处,诸位长老尽管开口。”
长老们面露动容,纷纷道谢。
半个时辰后。
众长老散去,议事厅重归寂静。
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楚云澜轻笑着,转身欲走。
下一刻,他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云澜少主,留步。”
楚云澜回头。
楚镇山站在阴影中,浑浊的老眼定定望着他。
楚云澜问:
“大长老还有事?”
楚镇山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多谢少主。”
楚云澜笑道:
“大长老客气了。以后楚家旁系还得有劳您呀!”
楚镇山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少主您这什么话呀!我旁系全得依仗圣域的背景,以后待您接管圣域,吾等旁系就得仰仗您了!”
楚云澜谦逊道:
“大长老莫要这么说,是云澜需要您!”
说着,他心中冷笑:
成了!
今夜二、三长老对大长老的批斗,全是他花重金买通。
为的就是给一直对其爱答不理的大长老一点颜色瞧瞧。
同时,楚云澜也是为了巴结对方,好让整个楚家旁系归心于他。
双方客套了几句后,大长老率先告辞,身影没入夜色。
目送着其离去,楚云澜笑意更盛,却不知
楚大长老远去后,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
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跟老夫玩心计?
也罢!等真正的圣子觉醒了——
这假少爷所做的一切都将成笑话了!
现在要做的是告知狐尊,圣子今日的动向。
想到这里,楚大长老快步而去。
避开所有耳目,他独自踏入自己院子深处的地下暗室。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四下漆黑如墨,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他摸索着前行七步,蹲下身,以指尖血激活地面那道繁复的古阵。
随着阵纹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从脚下蔓延开来,在虚空中投射出一道庞大的虚影。
楚镇山深吸一口气,跪伏于地,声音低沉:
“楚家旁系第三十七代大长老楚镇山,参见狐尊。”
作为圣子的隐藏护卫之一,他的直属上司乃远在圣域的太上护法,先祖赐其名为:
苏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