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尔维尔的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艾莉丝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套白色的丝质睡衣——大概是用她的蛛丝织出来的，质地柔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看向床上。

史尔维尔正埋在被子里，像只小兔子一样安静地睡着。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睡得很沉。

艾莉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进去。

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她在床边坐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让那八颗复眼显得格外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史尔维尔的脸。

温热的。

“我可以接受先跟你谈恋爱，史尔维尔”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感情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我明白”

史尔维尔没有醒。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

艾莉丝看着她，表情有些奇怪。

像是在犹豫什么。

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还有一丝——

微红。

“上一次做这种事情……真是好久了呢……”

她喃喃自语。

右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小腹上，随后愈发往下。

她的目光落在史尔维尔脸上，又像是穿透了她，看向什么很远的地方。

“自打我发现似乎所有人都讨厌我，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连那些怪物们看到我的眼神都比看到别的魔法少女要恐惧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

她没有说完。

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每次我想要……的时候，就会想到”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史尔维尔。

“这些东西，对于我而言将永远是奢望”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渴望。

有恐惧。

有自我厌恶。

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但你，史尔维尔，你就在这里”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好啊，你不是说要处刑我吗？”

她顿了顿。

“那我现在要对你做非常非常下流的事情了”

又顿了顿。

“我等着你，等着你来处刑我……”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顿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

害怕史尔维尔现在醒来。

因为那样的话，史尔维尔就会看到——

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看到她那无处安放的渴望。

看到她最真实的、最不堪的一面。

但——

如果真的醒来了呢？

如果她现在醒来，看到这一切，明白这一切。

明白她艾莉丝就是一个这样无可救药的家伙。

那么——

她也自由了。

不必再在她面前顾忌什么。

明天也不让她去学校了。

从今往后就让她和自己待在一起。

永远……

艾莉丝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睛。

等待。

等待那个瞬间。

等待那双眼眸睁开。

等待审判。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史尔维尔平稳的呼吸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有水和手指交缠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莉丝睁开眼。

史尔维尔还在沉睡。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安静而恬淡，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艾莉丝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

一滴水，落在史尔维尔脸颊上。

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艾莉丝愣住了。

“嘁……”

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咂嘴。

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掩饰什么。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史尔维尔脸上的那滴水珠。

擦掉了。

然后她站起来。

低头看着床上那个依然沉睡的粉发少女。

“这都不醒……”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算了”

她顿了顿。

“先放过你吧”

她转身。

朝门口走去。

脚步依然很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儿，背对着床。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史尔维尔”

她轻声说。

“你到底对魔法少女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然后她推开门。

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

月光继续照着。

史尔维尔继续睡着。

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只是在她脸颊上，那个被艾莉丝擦过的地方。

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