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日。

有阳光，气温也不高，刚好可以出门。

伊莉丝一手牵着一个，和两小只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左边是莉瑟，银白色的长发梳成单马尾露出后颈，穿着简单的浅色长裙，表情淡淡，像个月光精灵，如果不是被伊莉丝牵着手，这只手攥得紧紧的，像个怕丢的小孩。

右边是艾妮，淡紫色的头发今天扎成双马尾，随着跳跃的动作一甩一甩，穿着粉白色的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像个移动的小太阳。

“妈妈妈妈！那边有糖葫芦！”艾妮拉着伊莉丝往小摊上跑，伊莉丝被她拉得站住一下，笑笑，跟着过去。

莉瑟被她牵着走了不多远，也笑眯眯了，但没说话。

“三串。”伊莉丝对小贩说。

艾妮把糖葫芦递给艾妮，艾妮先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她嘴里融化，眯起眼睛，笑出了幸福的样子。

“好吃啊

伊莉丝把另一串递给莉瑟，莉瑟小口咬一颗，嚼得有点优雅，像是吃了什么好吃的料理。

“怎么样啊”伊莉丝问，莉瑟咽了咽，点了点头“还行。”

“只是还行啊？”艾妮凑过来，“明明超好吃的好吗！

“好吃啊

伊莉丝把另一串递给莉瑟，莉瑟小口吃一颗，咬着自己的那串，糖衣在嘴里碎了，甜丝丝的。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集市上卖小吃、卖玩具的、卖手工饰品的，一排排的摊位，人头攒动，不时有孩子跑过去说说笑笑。

艾妮像只放出笼子的小鸟一会儿看这个看那个的，一会儿摸摸那个摸摸的，伊莉丝被她带动，也跟着她的节奏走，莉瑟跟在后面，一直看着伊莉丝。

“姐姐你看，这个兔子好可爱啊？”

艾妮突然停下来说，指着一个卖布偶的摊位，一排排的一排小兔子有白的、有粉的、有棕的，每一个都圆滚滚的，很可爱。

莉瑟看了看，淡淡地说：“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

艾妮笑眯眯地说：“明明超可爱的！”

“妈妈，我想要那个粉色的！”

伊莉丝看了看价签，然后付了钱。

艾妮抱着小兔子笑得眼睛弯了下去。她把兔子拿到莉瑟面前晃一晃，“姐姐你看，可爱吧？”

莉瑟看了看这个粉色兔子，又看艾妮那张得意的小脸，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压住了。

“小孩子。”

“哼！“艾妮把兔子抱回怀里，“你就是嫉妒！”莉瑟不理，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饰品摊前，艾妮停了下来，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发卡、头绳、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艾妮盯着那些发卡，她拿起一个蝴蝶形状的，蓝色的翅膀好像妈妈眼睛，

“妈妈！”她跳起脚来和伊莉丝比了比，

“这个好看！”伊莉丝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艾妮就把发卡别在她头上了。

“嗯，好看！”

艾妮笑了笑。伊莉丝摸了摸自己的发卡，有些哭丧着脸：“给我买的？”

“对呀！”艾妮理直气壮地说，

“妈妈平时就不打扮，今天我要漂漂亮亮的！”

旁边莉瑟也拿起了另一个发卡，银白色的，花纹简单的，上面还雕刻着好多月牙纹，她走到伊莉丝面前，伸出手，

“这个。”没有多少解释。

伊莉丝看着两个发卡，一个很可爱，一个很简约，两个不一样的样子。她笑了笑，连忙把两个都接过来，“好，都戴。”

她先把蓝色蝴蝶别在左边头发上，把银白的月牙别在右边头发上。

阳光下，两个发卡闪烁着亮光，一个可爱，一个清冷。

“怎么样？”艾妮用力点头：“好看！”莉瑟视线停留在这两个发卡上，不动声色，轻声说：“嗯。

付完钱往前走。伊莉丝没注意到，她身后走着的2个人，目光都投向她头上的发卡。

一个看着蓝色蝴蝶，一个看着银白的月牙，然后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相互看着，谁都没说话。

逛到中午，三个人找了个小摊吃东西。艾妮点了一大堆烤肉串、炸年糕、肉丸子，

摆了个小桌，吃得很欢，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囤粮的仓鼠。

伊莉丝用嘴角擦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艾妮咽下去，嘿嘿的笑了两声，又拿起一串烤肉。

莉瑟坐在旁边吃章鱼小丸子，小口吃，动作优雅。莉瑟偶尔抬头看看伊莉丝，很快就垂下眼睛。

“姐姐你不吃这个吗？”艾妮把炸年糕往她那边一推，“很好吃的！”

莉瑟看了看那盘炸年糕，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微微有点愣。

“怎么样？”艾妮看着她。

莉瑟嚼了几下，咽下去轻声说：“还行。”

艾妮瞪大眼睛，说又是还行！你就不能说好吃吗？

“好吃。”莉瑟改口，语气淡淡的，

艾妮：“……你这是敷衍吧！”伊莉丝在旁笑得不行。

吃过饭出去逛街，路过一个杂耍摊，围着一大片，艾妮拉着伊莉丝挤在一起看。

表演的是个年轻人手里转着三个火把，忽上忽下，引得围观的人大呼上当。

艾妮瞪大眼睛看着，小手拍的啪啪响。莉瑟坐在旁边，看着看着，不怎么感兴趣。

伊莉丝的目光落在了妈妈的脸上——妈妈在看表演，她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阳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变得极其的显眼。

她就这么看着看着，看着，就看不开了。

这时，这个妇女撞了她一下。莉瑟回过头，看到抱着小孩的妇女在拼命地往外挤，她把肩膀向外挪了挪，然后再转回去，看到艾妮在看她，她那双桃心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艾妮移开视线，转去看表演。

莉瑟看着看着，什么也没说。表演结束人群散了。

有个路人走到她们旁边，看了两眼，“两个女儿真漂亮。”

她对伊莉丝说，语气里满是羡慕。

伊莉丝笑了笑：“谢谢。”

那人走了，艾妮凑过去问：“妈妈，她是在夸我们吗？”

“嗯。”艾妮嘿嘿笑了两声，把脸埋进了伊莉丝的胳膊里。

莉瑟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回到家，艾妮把战利品放在床头，一样一样的看着。

莉瑟回到房间，拿起那本古书，可视线不在书上，望着窗外，想着昨天妈妈头上的那个银色发卡，

是艾妮先拿的发卡，蓝色蝴蝶发卡，她晚拿了一步。

妈妈两个都戴着，莉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只知道看到那个蓝色蝴蝶，心里就不舒服，那只是一点点，她垂下眼，合上书。

晚饭时，伊莉丝还是戴着这两个发卡，一个蓝色蝴蝶，一个银色月牙，艾妮左边看看银色月牙，抿抿嘴，没说话，莉瑟右边看看蓝色蝴蝶，垂下眼没说话。

伊莉丝夹菜给两人吃，笑道：“多吃点，今天逛累了吧。”

两人同时“嗯”一声，接过菜低下头吃饭。

餐桌上很安静，就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伊莉丝有点奇怪——平时吃饭艾妮说话最多，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莉瑟本来就不说话，倒没什么。

但是艾妮也这样就奇怪了。

“艾妮，怎么了？”

伊莉丝问艾妮。艾妮低下头，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事呀，就是想明天还要不要出去玩。”

伊莉丝笑道：“明天在家吧，后天你们不是还有任务吗？”

“对哦。”艾妮点头。伊莉丝看莉瑟，莉瑟察觉到她的眼神，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眼，说：没事。

艾妮抱着粉色兔子，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要早点起来，抢在姐姐之前给妈妈梳头。

莉瑟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月光，想着那个蓝色蝴蝶，和自己晚了一步的银色月牙。

两个小小的身影，两种不同的心思。

都指向同一个人。

窗外月光如水。

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