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奶茶员工大口喘气，让自己都能听见的心跳放缓下来。
“这倒解释了为什么超市其他对方丧尸不多，”否则监视着楼梯上下口的教徒回答，“合着全在这里开银趴呢。”
两人一起看向正在给昏迷的凌夜辰擦脸的戴洛泽，后者觉察到目光，扔下手里的纸巾，说道：“现在探讨丧尸行为学也不会有什么结论，不过我倒有个想法。你们想想看，这都十多天过去了，是个动物不都得饿死吗？怎么这些怪物还活蹦乱跳的？它们肯定要有能量来源吧？”
教徒不屑道：“神的惩罚之下，还有必要谈科学吗？”
戴洛泽不理会，继续道：“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里就是那些怪物吃饭的地方？”
“有点说不通。”瘫在栏杆上的奶茶员工坐立起来，“如果丧尸都要来这个地方吃饭，首先，'饭'从哪里来？超市里那点肉不够那么多丧尸吃吧？其次，它们吃完了肯定要从楼梯下去吧？但楼梯出口就在人防工事前面，我们每天都有人出去侦查，从来没有觉察到大批丧尸下楼来或上楼去吧？也就是说如果超市里真的是丧尸的食堂，那也只能让超市里的丧尸有饭吃，它们既不能打包带出去给其他丧尸吃，其他丧尸也不能进超市里——”
员工的身体突然一怔，捏着拳头擎砸一下手掌，“我糙，该不会在其他地方也有这种丧尸食堂吧？这些玩意真她妈搞出社区来了吗？”
戴洛泽往楼梯上一坐，“是不是食堂不好说，但一种生物的群体行为确实很少是偶发的，何况超市又不是什么生化实验室，没有什么特殊环境能催生特殊变异，所以最好做好准备以后再遇到这种恐怖的东西。”
员工沮丧道：“我只想赶紧回去！你丫的……你刚才杀人了！”
“要不要教教你？”戴洛泽没好气道。
“那我们还要不要找粮食？”教徒赶紧插入一个现实的话题打断两人，“一下子没了三个人，我们就这么回去吗？”
粮食区就在附近，如果大部分丧尸都被吸引去了肉类区，不管是去开饭还是怎么地，粮食区都会更安全，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即使是落单的丧尸，在场的人也不太能对付，除了……
员工打量着靠在楼梯拐角处昏迷的凌夜辰，“这小姑娘真那么厉害吗？我们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尸体都是她杀的吗？”
好像听到了几人的议论声，白发少女的嘴唇动了动。
“醒了？”戴洛泽凑上前，在对方眼前挥了挥手。
“x……”
“你说什么？”
把耳朵凑近一点。
“学长……救我……”
学长？她是在叫我吗？戴洛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种称呼稍微亲近了点。
接着，少女的眼睛眨了眨，猛地坐起身来。
“你总算醒了。”员工百无聊赖道。
“圣主又有什么指示吗？” 教徒连忙问。
眼睛透过镜片疑惑地观察着周遭，少女渐渐回过神来，大概明白了目前是什么情况。
“路易思精神出了点问题，一路跑到这里，我不小心就被什么东西捉住了。”
“那路易思呢？那地方那么邪门儿，她应该也跑不远吧？”戴洛泽说着，马上揣测到了一个极大的可能，“那她应该已经被那些克苏鲁吃掉了吧。”
“路易思……”少女有些沉痛地低下头。直到最后一刻，自己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虽然好像无关紧要，而且如果知道了自己是谁，或许路易思会更加混乱于要如何对待这个伙伴。但凌夜辰还是觉得欺骗和隐瞒真相是对伙伴的不尊重。
但如果把自己的身份告诉……
“那个，你不要紧吧？需不需要先回去休息？”戴洛泽的询问打断了思考，“我们这没谁练过打架，如果你不行，最好就都回去了，不然遇上落单丧尸都可能出人命。”
“那袋子糖也没拿上吗……”
“糖哪有人命重要？！”
奶茶员工的目光突然斜瞟过来，被戴洛泽瞪了一眼。
“我们就这么回去……工事里的人未免会觉得……等一下，郭大叔去哪了？还有那个志愿者。”
“死了。刚才那个地方丧尸太多，我们好不容易才脱身。”
戴洛泽说着又瞪了奶茶员工一眼。后者终于无所谓地把头扭朝一边。
凌夜辰倒也没太在意，只是叹气，“早知道其实应该让我一个人来侦查一遍再说。”
其实她也不喜欢单独行动，但新的身体会让自己感觉在玩游戏一样不太真实，所以恐惧感下降。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但我可以再去粮食区侦查一下，如果相对安全，我们带一些米下楼，总归比空手而归好得多。”凌夜辰看见了戴洛泽放在楼梯上的几把剔骨刀，“而且现在有刀子，相对会好办点。”
三个男人没有意见。
“不过你最好快一点，因为怪物会被你吸引过去。发现没有大问题就赶紧回来。”
凌夜辰应了声，取了把剔骨刀，戴洛泽也给了她两个塑料袋——之前糖店里拿的。少女打开楼梯间通往超市的安全门，腰上挂了个“微笑鲨”小手电，轻声步入黑暗中。
~
粮食区确实安静了许多，但空气中依然有那股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诚然，浓度低了许多，但并没有被超市里正常腐烂食品的气息所稀释，说明，那种恶心的东西就在附近。
手电光已经照射到了粮食槽的轮廓。就是那种出售散装大米、豆子的数米长的容纳槽。
这个地方也是是非之地，要不直接装两袋大米就走？
这么想着，凌夜辰把手电一点点向粮食槽靠近。
灯光涌入装满粮食的储存槽，与此同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少女忍不住捂住鼻子。
什么东西？大米不可能半个月就发霉了啊。
凑近定睛一看，少女差点呕吐出来。只见许多红色的形态如龙须菜一样的触须在大米的海洋中生长蔓延，米层表面有些地方已经像化脓一样溶开来，黏糊糊地呈现出浆糊质地。
把手电光调亮，可以看见红色龙须菜蔓延出了米槽，在超市地板、墙壁上生长，粗度有所增加，不过还没有肉类区那些克苏鲁那么吓人。
好在这里没有聚集的丧尸。凌夜辰不及多想，赶紧去看其他米槽，结果各种粮食槽都被污染了。
~
返回楼梯间，将粮食区的情况简单和其他三人说了，几人面面相觑，“这下子麻烦了，我们就算有力气，这些米估计也吃不得了！”奶茶员工沮丧道。
戴洛泽却有了点兴致，“我就不信这些怪物那么邪门，那么大的超市，难不成所有食物都被污染了？大不了我们去零食区看看，有什么方便面、饮料、罐头就拿一些，我们几个不能打架，跑也能跑吧？记住这里，到时候遇到危险，跑进这里然后关门就行。”
奶茶员工阴阳怪气道：“那如果把队员关门外了，打开门又可能把丧尸放进来，你要怎么办？”
“放进来你就死了，你说怎么办？”戴洛泽不客气地塞回去。
眼下几人本来被追赶、惊吓，也已经饥肠辘辘，一说到零食区可能有吃的，还是来了点兴趣。于是各自握紧刀子，打开手电，重新进入粮食区。
四人分两组简单搜索了一遍粮食区，确实大部分粮食都被红色的龙须菜一样生物组织缠上了。
凌夜辰如此描述了几遍后，一旁的戴洛泽表示自己很喜欢吃龙须菜，请不要再这么形容。
“那就叫……'臭须'怎么样？”凌夜辰无意之间发明了一个此后多年被广泛使用的名词。
不过臭须也没那么厉害。粮食区货架上还放着些用很厚的塑料包装的溙国香米，不少安然无恙。
几人打算搬几袋，凌夜辰一人扛起了三袋共30公斤的米，其他几个男人各扛起三袋，教徒和奶茶员工就觉得重得受不了，只扛了两袋。
“小白毛你哪来那么大力气！”员工嗔怪道。
“这是神力，是圣主的意图，不能用科学解释。”教徒回答。
几人正要原路返回，凌夜辰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侧过头去。
“怎么了？”随手从货架上拿了包未被污染的绿豆的戴洛泽问。
“那边好像有声音。”
“是丧尸吧。别管，我们赶紧进楼梯里。”
但凌夜辰总觉得那个遥远的角落里的脚步声有点熟悉，甚至可以说，亲切。
路易思？
哐哐两声肩膀上的大米落在地上，凌夜辰拔腿就往超市那个方向飞跑而去。
一个被推倒的货架后面是一扇敞开的安全门，戴洛泽对这里也没有什么印象，平日里应该也是关闭的。灾难发生时被临时打开了。
安全门外是一间员工用电梯的电梯间，一旁是敞亮的窗户。
过了那么久，突然再度见到窗外苍白明亮的天空，恍惚间有种失真感。
戴洛泽三人追着进入这里以后，发现先一步闯进来的白发少女正在盯着窗户看。
“找到她了吗？”戴洛泽也走到窗前，对方已经折转身体，用大拇指指了下窗外，“下面就是人防工事的入口，我们不需要搬运粮食，直接从这里扔下去就行。”
还真是个馊主意，高空抛物。但你别说，还真别说，完全没有人力限制，一下子可以丢几百公斤的米下去，比人力高效多了。否则一袋米要扛几楼？扛四五层楼，足以让人感受到痛苦。
“不过，饮用水和食用油不能这样丢下去吧？”戴洛泽瞟了一眼离超市粮食区更远一些的分区，那是副食区，粮食区与副食区之间，一桶桶食用油隐约散发金色的光芒。
“这个高度丢下去，瓶子会炸裂的。”
少女稍加思考，“有个办法。每个瓶子只装五分之一的液体，大概率摔不坏。”
“其他的都倒掉？”
“嗯……超市里还有其他容器吗？”
戴洛泽毕竟对超市很熟悉，马上反应过来：“对了！食用油货架旁边应该会出售塑料方桶！就是乡下人自己酿酒后装酒的那种白色塑料桶。”
“广栖公文包的那种吗？”教徒问。
“就是那种。喏，你看——”戴洛泽用手电一照，食用油货架旁边果然有不少塑料桶出售。
突然间发现运送必需品的好方法，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戴洛泽才想起来问：“路易思呢？你不是说听到她的声音了吗？”
凌夜辰有些颓唐地耸了下单肩，“你看这里也没人啊。刚才应该是我的幻觉。”
仔细回想，刚才那种对路易思的感知确实极其不真切，多半是自己的幻听。
“你太拼了，稍微休息一下吧，装粮食和油的事情我们几个男人做就行。”戴洛泽说着，试探性地想伸手拍拍少女的肩膀，后者则很灵活地轻轻走位躲开，弄得他有些尴尬地赶紧收手挠挠头。
“那就快点干活吧。干完赶紧回去。我只想赶紧吃饭睡觉。”奶茶员工懒洋洋道。
凌夜辰却好像受了提醒，突然转过身来。
“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