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睦耳根染上一抹红晕,又瞬间消散。
无情道的破戒,自然指的是床上行房之事。
这些天来她都受伤独自在洞府内歇息,怎可能破戒?
许是看出白睦眼中的困惑,华祈安也开口解释道:
“你染上了合欢宗的情咒。”
说罢,白睦顿感小腹一阵温热。
方才小腹处那难忍的热流瞬间涌上心头,瞬间惹得她全身上下一片燥热,就连口舌也顿感干燥,惹得她不由微微吐舌吸气。
白睦微微蹙眉,本想运行冰心诀将这份燥热之感强行镇压下去。
可灵力流转的瞬间,这份燥热宛若毒虫爬上她的经脉,热流如沸腾之水侵入到她的血管里。
“呜——”
禁不住,白睦嘴角漏出半抹轻哼。
娇躯轻颤间,双腿也瞬间变得绵软无力。
“小心。”
华祈安瞬步上前将白睦身形搀扶住,指尖一道灵力探入她体内,眉头不由锁的更紧了些。
“切勿运转灵力,合欢宗的情咒本身并无任何危害可言,可一旦运转起来灵力,它就会像贪得无厌的饕餮将灵力吞噬殆尽,直到你彻底沦为情咒的奴隶。”
“而且这手法——”
白睦仍大口大口喘着气,细密汗珠残留在她鬓角处,面色泛起温润红晕。
小腹处,白纱薄衣下,一道妖异的胭脂红宛若夜明珠闪烁亮起。
正中央的恰是一颗粉红爱心。
此刻它正伴随白睦的呼吸节奏隐现。
两侧是宛若树枝般密密麻麻延伸开来的线条,然若一颗圣坛,将那颗爱心托起。
华祈安将白睦扶回到她自己的木椅上。
这手法,这痕迹的隐秘,这情咒蚕食灵力后的成长速度。
以及这道印记条纹。
怕是此前的合欢宗圣女也难以布下如此完美的情咒。
“宗门内有合欢宗的卧底。”
白睦表现的格外冷静。
华祈安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宗门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目前你先以自身伤势恢复为主。”
“…还能恢复吗?”
白睦稍稍一顿,冷静的可怕。
是啊。
染上了合欢宗的情咒,下一步便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意识逐渐涣散沦陷,彻底化作一具行尸走肉的炉鼎。
可华祈安却只是轻声笑了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眸里,此刻却透着安抚的意味。
“不用那么紧张。”
华祈安走到白睦身旁,指尖泛起一抹幽蓝的灵光,轻轻点在白睦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灵光涌入,短暂地压制住了白睦经脉中乱窜的邪火。
“若是寻常修士中了这等情咒,灵力被吞噬殆尽,自然是死路一条。但你不同。”
“不同?”白睦强压着小腹处的悸动,抬眼看向华祈安。
“因为你是天生情种。”华祈安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听到这四个字,白睦的眼眸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天生情种。
这四个字,像是一个诅咒,从她踏上修仙路的那一刻起,就如影随形。
这种体质,天生便会散发出吸引他人爱慕的气息。修为越高,这种吸引力就越致命,甚至会引发周围人的心魔反噬。
正因为深知自己体质的危险,白睦当年才会被师尊带上断念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斩断七情六欲的“无情道”。
唯有用无情道的冰冷,才能镇压住天生情种带来的欲念业火。
“天生情种,本就是世间一切情欲的绝佳载体。”华祈安看着白睦,缓缓解释道,“这情咒虽霸道,但落到你身上,反而成了一剂猛药。它吞噬你的灵力,却也会在无形中激发你体内水木双灵根的生机。”
华祈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的伤势,若按常规调理,少说也得三年五载才能恢复如初。但这情咒带来的庞大生机,反而能让你的伤势在短时间内加速愈合。这,便是因祸得福。”
听到这话,白睦紧皱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合欢宗的秘术更不可能做慈善。
“宗主的意思是,这情咒我不仅不能解,还要留着它疗伤?”
白睦的声音透着无情道特有的清冷。
“不是不解,是解不了。”
华祈安叹了口气,目光落向洞府外的夜色,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这情咒乃是合欢宗初代圣女所创的生死契。同生共死。除了施术者主动收回,或者你前往合欢宗的洗心池洗去因果,别无他法。”
华祈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睦。
“当年你师尊,也是……”
话说到一半,华祈安突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
白睦心头微动。
师尊?
断念崖崖主,那位收养了她,教她无情道,却又在某一天突然不告而别、云游四海的师尊。
难道师尊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也中过情咒?
“宗主,我师尊她怎么了?”
白睦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没什么。”华祈安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言,“你师尊云游在外,自有她的缘法。你现在要做的,是顾好你自己。”
说罢,华祈安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白玉瓷瓶,放在了白睦手边的木几上。
“这情咒一旦释放,施术者便能对你下达命令,而被施术者在情咒的控制下,很难生出反抗的念头。我虽无法替你拔除情咒,但这里面有我炼制的‘清明丹’。”
华祈安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瞬间,白睦感到体内残存的那丝燥热彻底压了下去。
“每天夜里入睡前服下一颗。它能护住你的神识,让你在情咒发作时,依然能保持绝对的清醒。哪怕对方给你下达命令,你也能维持理智,不至于沦为提线木偶。”
白睦看着那白玉瓷瓶,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只要能保持清醒,她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合欢宗的卧底想控制她?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控制谁。
她修的是无情道,比心性,她还没输过谁。
“多谢宗主。”白睦伸手将白玉瓷瓶收入怀中,微微低头致意。
“你是我寒月谷最出色的弟子,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折在魔修手里。”华祈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除了长辈的关怀,似乎还藏着某种更深沉的考量。
“不过,既然你的伤势有情咒辅助恢复,那明日的差事,你便跑一趟吧。”
“差事?”白睦抬起头。
“明日一早,其他州的一些宗门代表会抵达寒月谷,为半年后的宗门大比做前期接洽。你是大师姐,理应由你出面接待。”
华祈安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几家宗门里,有几个硬茬子,脾气古怪得很,比较麻烦。你且去应付着,切莫丢了我们寒月谷的面子。”
“弟子明白。”白睦应下。
华祈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洞府。
随着华祈安的气息彻底远去,白睦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生情种,伤势恢复,还有这能保持清醒的丹药。
这盘死局,似乎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静静感受着小腹处的那股温流,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苏洛蕊的模样。
白睦没告诉华祈安,这段时间是苏洛蕊一直陪在她身边。
你会是卧底吗,小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