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的马厩里,干草扎堆的草腥味和马匹身上淡淡的臭味散布在空气中。
赵易安正两眼无神地拿着刷子,清洗着马具。显然,这家伙已经魂游天外好一会儿了。
一个马帮弟子拿着脱下来的粗布衣服擦着汗,他靠在马厩旁的墙边,一边逗着小马驹,一边调侃起了赵易安。
“咋的,想女人啦?”
少年也被这一声拉回神,他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嗨呀!我早说了,你这年纪到现在还是个雏肯定是会被人笑话的嘛。你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
“谁说我想女人了!”赵易安回过神来,面色一红,急忙辩解道。
……我只不过是有点想师父了而已。
说起来,师父最近又在忙些什么呢……
自从两天前,少女大晚上的翻墙跑到赵易安这来,得意洋洋地对着赵易安宣布自己短短几日,调查就已经大有进展,而且自己还找到一份可以赚大钱的活计。
对此,赵易安也是为刘瑶感到高兴。毕竟再怎么说,调查真相的事有了进展,师父不用再为钱发愁这些都是好事。
只是,在那晚过后刘瑶的身影就再也没出现过,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难免让人有些担心。
虽然我应该对师父的身手保持信心,但是……
每每想到少女那得意忘形的模样,赵易安就忍不住叹口气。
“没有?真的假的?”马帮弟子狐疑地望向赵易安,“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们哥几个带你去那晓春院好好耍耍让你见见世面,你又不愿意。”
“现在倒好了,在这里乖乖干活干到精神失常。”
“我是不能……算了,懒得和你讲。”赵易安摇摇头,也懒得再继续争辩。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已经被刘瑶明令禁止去这种花柳之地。说是自己本来就和别人有年龄上的差距,要是连童子身都留不住,只怕是以后都别想练出什么名堂了。
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些学问……幸好有师父指点,不然我恐怕也是会误入歧途了。
对师父的滤镜,让赵易安自动忽略了那晚少女说这话时,那一本正经又略显心虚的表情。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了出去。
“张哥,你还有心情在这调侃小弟我,你还不如去前院那帮忙呢。”
“嗐——这不刚刚练完功,天又热,跑你这来避避暑嘛?总不至于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行吧,阿赵?”姓张的马帮弟子眼巴巴地看着赵易安,带着点刻意的可怜劲儿。
“……好恶心。”
“靠!你这样很没品诶!”
“行啦,你别在我这炫耀功夫和打扰我干活的话,怎样都好啦。”赵易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摇摇头,“不然我今晚就在你那份晚饭里加泻药。”
“嘿嘿!那必须的!”张哥立马来了精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垛上,翘起二郎腿,“对了,赵老弟,你听说了没?”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老是有这么多八卦可讲啊?”
“这谁知道去?不是,还听不听了你?”张哥被打断,气得瞪向赵易安,“这次发生的可是大事儿!”
赵易安撇撇嘴,耸耸肩,低头继续刷起了马具。
“行行行,你说你说。”
见他终于不会再打断自己,张哥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最近衙门张贴的那个通缉令知道不?就之前那帮公人到处宣讲的那个啊。”
听闻,赵易安愣了愣,停下了手里正忙活着的活计,皱眉思索起来。
公人、通缉令、宣讲……
嘶——!
不会就是之前和师父去医馆的时候遇到的那帮人吧?
已经有了点眉目,但赵易安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了问:
“哪个啊?我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见过什么衙役?你就不能直接讲吗?”
“不儿?你到底会不会聊天啊?”张哥皱眉嫌弃地看向少年,但还是叹了口气解释起来,“唉,就前几天,不是有一堆公人老占道宣讲吗?”
“就那个乱臣贼子刘尧的通缉令!”
听到了略有些熟悉的名字,赵易安手里的刷子下意识地停了停。
他皱起眉头,好半天这才想起来,那天和师父去医馆的时候,门口那些衙役宣讲的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这不是师父倾慕的那个偶像,“云明剑客”吗?
他出现在咱们向安镇啦?
带着些许好奇,赵易安忍不住地开口道:
“哦,那我知道了,那个刘尧怎么了到底?”
“还怎么了?我告诉你啊,听说啊,最近那个刘尧的行踪被人发现了!就在咱们这附近!”
张哥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那种分享秘密时才有的兴奋,说到兴头还对着赵易安拱了拱下巴,以示得意。
“啊?这样啊。”
赵易安听完觉得果然如此,便又开始手里忙活起来。
“这些都不关咱们的事儿吧?这种事情离我们太远了,根本就没什么实感嘛……”
他对那个通缉犯的事没什么兴趣。人家是乱臣贼子也好,是江湖大盗也罢,跟他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师父的叮嘱和对未来的向往。
刘尧?
真不熟好吧。
“诶!这可就说不准咯?”张哥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卖起了关子。
“你知道最近李帮主为什么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
“还能是因为啥?忙活着呗。”说着,赵易安头也没抬,显然对他说的话不感兴趣。
“哎呀好啦!你就别搁这儿消遣你老弟我了,行不行?”
张哥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人,怎么对啥都不感兴趣呢?”
赵易安白了他一眼,反正自己是真的懒得再听这家伙讲些什么八卦了。
他索性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但张哥的一段话,硬是把赵易安给说的原地一愣。
“听说啊,那个最近一次被人看到行踪,是在王家呢。”
“你确定你没兴趣听听?”
张哥一脸促狭地望着赵易安,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