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

“没有，但假货家主的眼神变化很明显。”

“你在某些地方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细腻得多。”

长廊的彩色玻璃投下斑驳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曳。

“看法..”

艾德低声沉吟着，迎上莫雅的目光，眼神依旧是往常的温和，却多了一丝重视莫雅问题的认真。

“我对他没有什么看法，我只是觉得他做出这种行为很正常，他确实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只不过他努力错了方向，执着于虚假的地位而不肯放手。”

“而我之所以会威胁他也是因为这个方式效率最高，他还只是个孩子，虽然已经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但也正因此他才听得明白，我的威胁并不是空穴来风，莫雅你当时没听见有所误会很正常，但我当时只是给他提出了未来的一种发展方向，就算我不主动提，以后也总会有别的人提。”

长廊的光影在莫雅脸上流转，交映着莫雅的眼神波动。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但你这种方式也给假货家主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听完艾德的回答，莫雅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静静地眨眼，澄蓝瞳色泛着平静的光芒。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提前约定好用更加稳妥的方式的话，现在这起变故就不会发生。”

“真正的斯尔福家主当时已经同意，那么假货家主的顽固拒绝也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要花上一段时间的软磨硬泡，或许他会更加愿意答应把身体还回去。”

长廊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说得对，但我选择了效率最高的方法。”

艾德轻轻点头，承认莫雅的说法。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事实上，如果不是水晶球突然的异变，假货家主只会在威逼之下不得不换回以前的身体，用漫长的一段时间自己想开这件事，而不需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以现在这种事后论角度来看，我确实操之过急了。”

“不过难得见你这么关心一个人，既然不是事后责怪的意思，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他开始抱有同情心了？”

长廊的光影在莫雅脸上流转，映出她罕见的认真神色。

“也许吧。”

“本来我还挺讨厌他的，但是一想到他的原身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我就释怀了，也确实如你所说，我是挺同情他的。”

“至于同情的理由...”

莫雅轻笑一声，恢复原来的慵懒神态，戴上斗篷继续前往宫廷法师塔。

“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莫雅并没有真把所有想法全盘托出的打算。

毕竟要细究可就要扯出她的一些前世经历了。

那可就没啥好说的了。

见莫雅已经没有继续话题的打算，艾德也不气馁，无奈抖抖肩后继续带着莫雅往宫廷法师塔。

...

来到宫廷法师塔，莫雅和艾德两人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原本排列整齐的魔法器具散落一地，几名学徒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房间中央的宫廷法师正在操纵着魔法书，齐胸大的魔法书漂浮在宫廷法师的面前，随着宫廷法师的意志不断翻页，飘出一颗又一颗的魔法符文，渗透进精神世界追踪着假货家主的下落。

“找不到。”

见莫雅和艾德两人到来，宫廷法师接过侍从递过来的丝巾，擦拭脸上因集中工作而密布的汗水。

“在水晶球爆发后，我能明显感知到水晶球带着那一对真假家主跑到了精神世界，然而无论我的魔法书怎么追踪，就是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宫廷法师的语气透着疲惫，一口气饮下桌上的三杯可可，在莫雅和艾德两人的震惊眼神中长出一口气。

“最有可能的方向就是梦境马戏团。”

艾德摩挲着下巴，叹息一声：

“如果你们当时有听我的建议，认真追查梦境马戏团的下落，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手忙脚乱的地步。”

“没办法，毕竟我的工作是听上头的指示，而不是完美地处理每一件自己的工作。”

三杯可可入肚，休息中的宫廷法师语气也随意不少。

“而且出于我个人的私心，自然是希望工作越少越好，不是吗？我觉得会有这种想法是人之常情吧。”

莫雅用力地点头，附和着宫廷法师的思想。

看来她跟宫廷法师还挺投缘的！

“确实，最起码在这里就有只懒虫跟你就很有共鸣。”

艾德看到莫雅用力地点头模样，随口调侃道。

“艾德，你可别胡说，在这里你才是少数派，你才是异类！”

与宫廷法师臭味相投的莫雅叉着腰一脸神气。

明明方才在走廊的时候莫雅还是一脸澄净的神态，怎么转眼间又开始犯贱了？

“好，很有精神，那么追踪梦境马戏团的下落就劳烦莫雅小姐你了。”

见莫雅神气的样子，艾德拍拍莫雅的肩膀语重心长。

？

“但又俗话说得好，真理总是站在少数人的一派。”

莫雅眨眨眼睛，歪头看向艾德。

“从经验来看，上一次也是你主动找到梦境马戏团下落的，我认为把同样的事情交给你是很正常的考量。”

“异议！经验论不可取！你知不知道上次为了找那个破马戏团动用了教廷多少储蓄？又知不知道我为此被扣了多少工资？你知道‘甜蜜之吻’甜品店里会有多少杯奶昔会因此失去我的宠幸吗？你没有，你只关心你自己！”

一想到前几天梦游时期自己为了趁早解决事件而选择翘班并动用教廷的大量圣光之力，莫雅就忍不住心态爆炸。

开什么玩笑，还要她再用同样的手段一次？工资不要啦？

她就算是从这法师塔跳下去，她绝不可能会再动用一次教廷的圣光储备！反正她能飞。

“扣掉的奖金我出双倍。“

“随时准备挪用教廷储备！”

莫雅的声音掷地有声，向艾德发起敬礼。

变脸不扣豆这一块她还是很有自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