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说清楚！”
王都国王脸色大变，方才对莫雅和蔼可亲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本来法师大人正在按照流程给两人交换身体...”
跑过来的侍卫仍在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答国王陛下的问题。
“但是到了询问两人是否愿意交换身体的环节后，那个假的斯尔福家主突然大喊‘我不愿意！’...”
“然后那个水晶球就突然爆发了巨大的闪光，亮得我们都睁不开眼。”
“等闪光褪去之后，那两人就这么不见了！连带着那个水晶球一起！”
侍卫的报告如一声惊雷，炸响了整座皇宫正殿，周围的侍从和官员们面面相觑，无不对这件重磅消息感到震惊失措。
艾德眉毛一挑，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还真如莫雅所担心的那般，正往更麻烦的方向发展。
往莫雅的方向看去，艾德本以为莫雅会因为这件事而摆出一幅“好麻烦能不能不要叫我去干这件事”的死鱼眼。
然而出乎艾德预料的是，在听到这件消息后，莫雅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烦躁不耐烦的表情，而是一脸沉思的样子，艾德甚至能在她的眼中看出一丝阴郁的神色。
这好像还是艾德第一次看到莫雅露出这种阴郁的表情。
感觉这丫头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主动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是有什么事情勾起了她的心绪吗？
“肃静！”
王都国王向人声沸腾的官员们方向怒声呵斥，压下官员们的躁动之后深吸一口气，恢复平日处理政务的严肃模样，向侍卫问道：
“宫廷法师那边怎么说？”
“法师大人那边认为他们可能被转移到了精神世界，让在下赶紧先向陛下汇报此事，他会试着追踪水晶球和那两人的下落。”
“精神世界？”
认真聆听的王都国王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
“精神世界不是意识通过潜意识深处进入的吗？怎么会连肉身也一并消失？”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属下只是在转述法师大人的意见，至于法师大人其他没提的，属下一概不知。”
侍卫摇摇头，拱手回答道。
“也罢，是我心急了。”
王都国王轻叹一声，挥了挥手：
“退下吧。”
侍卫领命匆匆退去，留下满殿的寂静。
“勇者阁下，天使小姐，很抱歉我们的人监管不力，能麻烦二位再跟进一次这起事件吗？”
王都国王轻揉眉心，似是要抚平这段时间日夜操劳新添的皱纹，随后将视线移到艾德和莫雅。
“放心，报酬不会少。”
听到报酬不少的瞬间，艾德看到莫雅的羽耳瞬间竖起，眼中的阴郁顿时一扫而空。
底层代码启动了。
“陛下放心，既然此事与我们的委托有关，理应由我们自然追责到底。”
艾德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如水。
“好，好。”王都国王连声道，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闲谈就交到事件落幕后再与二位畅谈，若二位需要什么协助，尽管开口。宫廷法师那边我也会让他全力配合。”
“多谢陛下。”
艾德起身向王都国王行礼，转身带心情好转的莫雅离开。
...
“你刚刚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离开皇宫正殿，艾德放慢脚步，等莫雅跟上来并肩而行。
“怎么了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我现在巴不得赶紧完成任务拿我的小钱钱！”
莫雅举起右手，志得意满地炫耀自己有些赘肉的手臂。
“别装了，我说的是国王陛下提及奖赏之前，我认识你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露出这种表情。”
“我们不是才认识连两星期都不到吗？”
莫雅翻了个白眼，对艾德的话嗤之以鼻：
“为了套我的话，连这种蹩脚的谎言都编得出来吗？多少有点流口水了。”
“你说是，那就是。”
艾德失声笑道，没有反驳莫雅的质疑。
在莫雅的视角，艾德确实还只是个认识两周不到的高利贷勇者，但对艾德而言，莫雅却是日夜所梦的天使倩影。
“所以为什么心情不好？”
“哇，你还问！”
莫雅有些不太适应艾德突如其来的关心，手指把玩拨弄着金色长发的发梢，斟酌着该怎么回答自己的想法。
“就是在想假货家主的事情。”
“难得见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平时的你但凡能把关心分出一点放在其他人身上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艾德跟莫雅并肩走在前往宫廷法师塔的路上，语气略带调侃。
“...只是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莫雅顿了顿，虽然表情还是一脸散漫，但是把玩发梢的手指并没有停下，仍是没有告诉艾德自己的想法。
“艾德，你又怎么想？对于假货家主，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艾德的脚步停住，摩挲着下巴开始思考。
他能听出来，莫雅是否愿意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全部取决于他的回答。
谨慎的人交心前的第一步，通常会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艾德注视着莫雅脸上那幅“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轻轻点头，接住莫雅轻飘飘的这句反问。
“好。”
“正如你所担心的那般，假货家主会做出这种事很正常，他的原身是出身于市井的流浪乞丐，渴望着能够抓住改变命运的机遇，所以对他而言，这次的身体交换正是这次机遇毋庸置疑的体现，所以他才会这般勤勉地学习贵族礼仪和知识，而相对应的，他会把这次的身体交换视为他的努力和苦难换来的报酬——一件匹配得上他的努力和苦难的奇迹。”
“所以他绝不会允许别人阻挠这件奇迹，更会竭尽所有手段实现这项奇迹，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捍卫他眼中的‘奇迹’罢了。”
艾德的声音回响在宫廷长廊中。
莫雅紧紧盯着艾德的温和面容，终于收起了脸上那幅无所谓的表情。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想问的是你对他的看法。”
“还有你在斯尔福家宅邸时选择用威胁方式逼迫假货家主同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