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帮了奥萝尔不少。
瓦普吉斯一抬头看见奥萝尔,立刻垮下脸来。
“你可算回来了。”
她撑着后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这活好麻烦,我要死了。”
奥萝尔走过去把地图拿起来检查,随口敷衍道:
“辛苦了辛苦了,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回头?”
瓦普吉斯揉着眼睛嘀咕。
“那张老羊皮纸很多地方有污损和褪色,投影上去会有痕迹。我得手动调整光亮术的强度分布,一遍遍试,眼睛都快瞎了。”
“嗯嗯,我知道了。”
此刻奥萝尔的注意力全在地图上。
布地图印得很清晰,山脉、河流、道路、等高线,细节都在。虽然部分边缘略有模糊,但不影响使用。
很好,够糊弄国王了。
奥萝尔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图筒,才有精力关心自己的好朋友(牛马)。
她把瓦普吉斯从地上拽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尤其是后裙摆),对她说:
“别回头了,就现在,我带你吃好的去。”
“去哪?”
“当然是国王的厨房,国王很能吃,厨子每顿都做非常非常多,够你吃的。”
瓦普吉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奥萝尔把地图带着,领着瓦普吉斯穿过营地去往国王那赶。
奥萝尔跟负责的厨子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带朋友来吃饭,厨子认识这位御前侍从,知道她是艾德侯爵家的,不敢拦,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瓦普吉斯一头扎进甜品堆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奥萝尔把她丢在那儿,自己拿着图筒往国王的主帐走去复命。
帐篷里,路易正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奥萝尔之前印的那张狩猎区布地图。奥萝尔给他的那些小木棋子被他摆在地图上,红蓝两色,排成奇怪的阵型。
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拨弄着某个棋子,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像是在玩兵人游戏。
奥萝尔走进去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陛下?”
“放那儿吧。”
路易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奥萝尔走过去把图筒放下,取出里面的布地图和羊皮纸原图。
原图是那张快要碎掉的老地图,边缘果然比之前又掉了几块碎屑。她小心翼翼地展开,跟布地图并排放好。
路易这才抬起头,把原图收进早已准备好的油布里包好,然后拿起那张布地图翻来覆去检查。
“很好,没有错漏。”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布地图铺在桌上,跟之前的狩猎区地图并排。
然后他又开始拨弄那些小棋子。
奥萝尔站在一旁看着。
路易把红色棋子分成几个小群,摆在地图北侧,又把蓝色棋子密密麻麻地堆在南侧,排成几个奇怪的方块。
一边摆一边自言自语:
“那时候老艾德还在侯爵领呢,我把他叫过来……五个骑士团,三千人……重新编组……”
他摆着摆着,忽然抬起头,像刚发现奥萝尔还站在那儿似的:
“去找你父亲,让他过来一趟。”
“是。”
奥萝尔领命而出,快步往宰相帐篷的方向走。
没走多远,正好撞见艾德侯爵从另一条路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应该是要去见国王汇报什么事。
“父亲大人。”
“嗯?”
艾德停下脚步。
“陛下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艾德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国王帐篷走去。
回到主帐,路易还在摆弄那些棋子,见艾德进来,立刻起身大呼小叫,朝侯爵招手。
“艾德!我的老伙计,我的副官,来来来,你看看这个!”
艾德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布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一眼认出了那些标注的地名。
萨瓦侯爵领,蒂尔斯泰因伯爵领——利希滕斯泰格村。
利希滕斯泰会战。
那是路易国王登基的第一年,萨瓦侯爵拥立另一位王位继承人为“正统国王”,举旗叛乱。
叛军迅速控制了萨瓦侯爵领及周边地区,扼守交通要道,声势浩大。路易调集王室直属的四个骑士团,外加召集艾德侯爵的一个骑士团,合计三千人,紧急平叛。
大军沿主要道路行进,在利希滕斯泰村附近的林地出口与叛军主力遭遇。
叛军占据平原列阵,背靠丘陵和村庄,他们的总兵力差不多一万人,基本都是步兵,包括萨瓦本家的五千长枪兵、帝国方向雇佣来的两千余名佣兵、以及南方半岛招募的自由佣兵团两千余人。
路易国王按照惯例将自己的三千骑兵重新编组。
他把五个骑士团的骑士被集中起来,编成五个百人的重骑兵中队;骑马军士同样编成五个百人的中型骑兵;骑马弓箭手数量最多,编成十五个百人中队,共一千五百人;剩余五百人为辅助人员,包括法师、牧师等,分散配置到各中队。
全军列成两道横队:前排是骑马弓箭手,后排是棋盘格一样分散布置的骑士和骑马军士,辅助人员穿插其中提供支援。
年轻气盛的路易按照他老爹教授的那样,打算先让骑射手袭扰对手的步兵阵,而后让骑兵发动一锤定音的冲锋。
然后他就看见萨瓦人的步兵朝他的骑士冲了过来。
路易:倒反天罡!
奥萝尔站在角落里听着两人交谈,脑子里飞快整理着信息。
她从家庭教师那里学过这场战役,这一战的结果是国王跟艾德侯爵率领亲卫打崩萨瓦人的帝国盟友,然后绕侧直取侯爵指挥部,斩杀了萨瓦侯爵,导致叛军瓦解。
但五个骑士团也损失惨重。
这可都是国王直属的精锐骑兵部队,被萨瓦人的狂战士们堵住当鸡杀,死的可以说不剩几个。
如果不是牧师们施展回生法术把骑士姥爷们拉起来不少,王冠领的小贵族家族得绝嗣一大半!
这导致路易的力量元气大伤,不得不寻求外部势力支持,最终与赫尔墨斯公国联姻,迎娶现在的玛格丽特王后。
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