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涵姐姐,你还记得02年暑假结束刚开学那天放学晚上,你跟我说过的第二句话吗?”

“那句话,可是真让我感动了好久呢。”

“嘻嘻,你没忘吧?”

小女孩鬼依旧在店内左右的逛看,时而看看左边的练习册,时而看看右边的自动铅笔和橡皮,轻飘飘的抛出了这个问题。

任清璇一时为之一愣,紧接着眉头紧锁,心跳速度更快,心内连连的道着麻烦。

这些故事都是自己写的没错,可是……可是这也太细枝末节了。

小女孩鬼抛出这个问题,自己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是一片空白。

一时间,心内称得上是又急又慌。

咚。

一声闷响,那个被剖开前胸露出脏器的倒霉蛋终究是断了气,被小女孩鬼扔垃圾似的随手扔在了地上。

随即,她脸上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柜台前。

小小的身子,双臂扒在柜台上,面向着任清璇,带着笑,呵呵笑道

“如果是梓涵姐姐,不可能答不出来我的问题的。”

“如果答不出来,那就证明你根本就不是梓涵姐姐……”

“呵呵……”

“说起来,你还挺漂亮的呢……”

任清璇心内凛然一惊,紧接着便见小女孩鬼抬起手只手一攥,任清璇的身子便被一股巨力拉扯了过去!

紧接着,人好似被压在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似的,侧着脑袋,被死死压在柜台上,动弹不得!

一时间,任清璇拼命的挣扎,一张精致面容吓得面色惨白花容失色,整个人宛如一只落入陷阱的精致猎物一般,越是恐惧挣扎,便越是叫猎人兴奋。

小女孩鬼抬起了手上的骨锯,轻轻的碰了碰任清璇的面庞,轻笑着在她耳畔小声道

“这样一张漂亮脸蛋,我想把它完整的剥下来,好好的收藏着。”

“你说好不好?”

骨锯碰在自己的脸上,任清璇只觉得仿佛扣击在自己的心弦上,此刻分秒之间,心惊肉跳,有生以来从未如此恐惧过。

02年……02年……

我什么时候写过02年的事情啊??!!

一时,任清璇双目紧闭,只觉得心内仿佛有股火在燎烧似的万分急切。

脑海中即是一片空白恐惧,又是好似疾风暴雨的疯狂检索。

可就像是在一台电脑上检索根本不存在的信息,无论如何催动搜索引擎,始终是查无此条……

我没写过!

我根本没写过02年的事情!

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自己不可能写的!

写一个鬼的起源故事不可能写的那么详细,不然这太水了,根本就是败坏叙事节奏!

可是……

不对!这不对!

如果我没写过,那小女孩鬼也断不会有此一问!

难道……“书”或者说“它”替我写了我这个作者都不清楚的内容吗?

电光火石一瞬,任清璇终于想通了这个问题。

可想通问题,也没有用了,小女孩鬼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动手了!

明明闭着眼,触感此时却无比清晰。

那骨锯落下来了!

冰冷的锯刃,搭在了自己面颊上!

眼看下一瞬,便要锯刃飞动,冰肌绽血。

也就在这一瞬,祁钰脑海内闪过了无数自己与任清璇相伴长大的一个个画面。

小时候的他就很有大哥风范,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给弟弟,弟弟闯祸了当大哥的甚至会主动把祸事揽到自己头上;长大后,他还是自己的好大哥,不厌其烦的一道题一道题的讲,真的把自己这个十足的差生送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这种事情只是二人成长经历里很小的一点,真论起来任清璇对自己的好,那实在是多如牛毛浩如烟海。

以至于,祁钰心里一直有个不大恰当比喻,觉得自己和任清璇这对兄弟像是武大与武松。

把当哥哥的悉心呵护幼弟不记半点回报不燥不恼,甘愿为弟弟奉献一切。

可现在。

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对自己千般百般好的人,就要死在自己眼前了。

一时间,祁钰心内只剩了一个想法。

“救他!”

“无论如何,哪怕以死相搏,都要救他!”

一时间,抢在骨锯挥动前。

水果刀划破手腕皮肉的声音率先响起,紧接着便是随着少年吃痛的忍痛声,鲜血涓涓而下,滴答滴答的叩击在地板上。

任清璇瞪大眼睛,瞳孔在眼眶里颤抖,愕然的看着祁钰一手攥着水果刀,一手手腕鲜血淋漓的止不住流淌,直叫她惊愕的一时话都说不出。

张着红唇,只发出“呃……呃……”的声音。

“要杀人,全校区那么多人,你何必非守着她一个人杀?”

“我这个男主死了,故事就持续不下去了,对吧?”

“割腕,我犹豫都没犹豫,我现在给你十秒放开她,十秒后没放人,我就对着自己心脏来一刀快的。”

“我还告诉你,别觉得我惜命怕死。”

“我既然说了,我就敢!”

“10……”

一时间,似是没想到祁钰会做出如此之过激的举动,就连操控小女孩鬼的,幕后的那个“他”,此时都随之一怔。

旋即,它露出了个笑意,呵呵点着头,沉沉道

“好小子,好得很。”

“这才是第二场游戏的第一个小时。”

“日子……还长的很呢。”

说着,只见小女孩鬼脸上那一份不属于她的成熟随之消散了。

转而,它恢复了原本的那种残忍与童真懵懂并存的状态。

很显然,作为幕后黑手的“它”棋输一招,弃篓离席了。

而小女孩鬼很显然对眼前的任清璇祁钰没什么兴趣,她不希望在小卖部这个曾经有过幸福回忆的地方杀人,从而转头直接离去了。

“祁钰!”

失去了压制与束缚的任清璇一声焦急惊呼,连忙从柜台上起身,飞速来到了祁钰身旁,拉起了祁钰的手腕。

入眼,只见一片殷红漫漫。

“不是,你小子怎么……你要威胁,就直接拿刀在胸口假装比划一下就行了。”

“干嘛……干嘛真的在自己手腕上来一下啊?”

“你……”

祁钰看着眼角含着泪水,抑制不住滚落下热泪的任清璇,瞧着那张温柔人妻似的精致脸庞一副又心疼又有些气恼焦急的摸样,他不由得摇摇头一笑。

“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找个布缠上不就得了吗?”

“不是,哎呀,轩哥怎么还哭了?身子成女的了,眼眶也变浅了?”

“哎呀,这种事情就是应急嘛。”

“再者说了,咱这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关系,倘若换了是我被压在那,你也会这样不惜此身的。”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事后你请我吃顿海底捞我就当你还我这个人情了哈。”

握着祁钰殷殷鲜血不断冒出的手腕,听着祁钰这又贫气又叫人心疼的话,一时间任清璇明明是在流着泪,却是被逗得被迫笑了。

“你……嘁……你小子真是……”

“行了,别贫了,再贫真的要死了。”

“我先帮你简单包裹下伤口止血,然后咱们赶紧去医务室,找正经的医疗用品处理伤口。”

“真等出去了,天天顿顿都请你吃海底捞,请你吃到看见火锅就想吐。”

“赶紧走吧,伤势不等人!”

老校区鬼域之中。

雨势依旧。

淅淅沥沥的雨,由弱渐强,由强渐弱。

雨势之中,夹杂着时不时传来的惊呼与惨叫。

小女孩鬼,这个老校区里的猎手,再次变回了平等的捕猎所有人的存在。

一声声惨叫,让幸存者各个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出一声。

第一个小时,即将过去。

时间分秒而逝。

老校区,肃正楼3楼。

任清璇颇为吃力的架着祁钰一路而来,身上的额头上的,已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了。

医务室,近在眼前。

若说这老校区鬼域里有什么值得庆幸的,那便是“所有物品都保持在2003年全新状态”这一异常特性了。

正因如此,医务室里面的所有医疗用品全都能够拿来直接用。

再加上任清璇的母亲刘燕原本是外科专业出身有,任清璇有所家学。

处理伤口,缝合,缠裹,一套做下来,割腕的伤势算是堪堪脱离了险境。

望着祁钰手腕上的缝合伤口,看起来就像是布娃娃破了个口子又被缝上,任清璇皱了皱眉。

随即一声轻叹,明明一张温柔人妻似的面容,却是一副老大哥的口吻,颇为正肃道

“哎,说正格的,就……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样了,祁钰。”

“幸亏这个老校区鬼域里的东西全都是新的,能拿来直接用,否则……否则你就真的死了!”

“你……唉……”

祁钰一时也是低下头,看看自己手腕上缝合的伤口,又看看美目里满眼担忧和压抑的感动的任清璇,随即显得颇为没心没肺的摇摇头,一声轻笑。

“当时……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我也是急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是人,它是鬼,我根本救不下来你,实在是急的……”

“总之,我是真的觉得,宁愿我死这,我都不想看你死在我眼前头。”

“哎对了,海底捞的事你别忘了啊!”

祁钰这人,真是向来没正型的,前面说着生死与共,后面又把那莫名其妙的海底捞的事情提了起来,一时间直叫任清璇颇为哭笑不得。

“不是,你小子怎么……”

“算了。”

她微微摇了摇头,转而望向了窗外。

被祁钰保护的亏欠感,盘亘在任清璇的心里,一点点的不断累积,好像真的回不去以前那么理所应当的去接受一切了。

虽说自己也愿意为祁钰同等的去做一切,但就是这份被保护的感觉,终究是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又是一声叹,敛回了心思。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