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高大的男人猥琐的笑着,数完钱后,用他那满手泥污的手揉搓着我的头。
“嗯。”
而我只能点头回应,强撑出一副笑容。
但他们看不出我是装的,这是我的特殊技能。
这里是一个窝点,那些境界不高的修士们,因为自身没有天赋,又懒得努力,便来到这种偏远的小镇恃强凌弱。
他们强行霸占别人的住所,接着再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拐来孩子,让那些小孩们坐在街边乞讨。
不听话的没饭吃,或者打一顿。
偶尔会有那种怀抱着一腔热血的家伙,想要抵抗,想要逃跑。
结果就是被砍掉双腿,以更悲惨的模样被送到街边祈祷,这样反而会赚的更多。
然而那些施舍银两的大人们并不知道,这对那个有着一腔热血的家伙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他想要的是逃离,是自由,他不想为恶人工作,可结果却是失去自由,永远无法逃离,甚至为恶人工作的更好。
在窝点里,每天都会有小孩饿死,或者被打死。
但没关系,第二天就会有新的替补,来补上这个空缺。
而我则是这个窝点的,类似头牌一样的家伙。
三岁的时候,父母把我卖给了养父母。
因为他们发现我长出了奇怪的耳朵,和尾巴,以及变了颜色,象征着不祥的白发赤瞳。
五岁的时候,我被养父母又一次的卖给了人贩子。
我被带到一个老旧的破屋,在那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十几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小孩。
我们被赋予的任务是,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各自去街上乞讨,然后把所有的钱带回来,如果金额不能让他们满足,我们就要挨饿,甚至受罚。
至于“生意”不好的人,轻则饿个几天,打上几次,重则直接割掉手足,以残疾人的身份继续乞讨。
幸运的是,我从小就擅长伪装,这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让我成为了那个巢穴里最受喜欢的小孩。
但我知道,他们喜欢的不是我,是我所能带来的东西。
平时我会戴着兜帽和斗篷,把耳朵和尾巴藏起来,至于白发我也用墨水染了全黑,眼睛则没得办法。
今天我又为这些家伙带回了几两碎银,他们很高兴,给了我还没腐烂的面包吃。
而我则是一边看着比我“成绩”不好的小孩被抽鞭子,一边吃着面包,面无表情。
我该做出什么表情呢,但凡我有一丝不忍的表情出现,那些家伙们就会找上我。
“如果你心疼他,就替他背上那一份钱。”他们一定会这么说。
而如果我为他求情,那更是自讨苦吃。
所以面无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况且天生生得丑陋,又没有心机,是他们的错,与我何干呢,我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好了,然后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吃完面包,我在硬的硌人,但早已习惯的木床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我依旧准时起来吃早饭,然后上街乞讨。
当然,全靠乞讨是挣不来那么多钱的。
我很怕疼,所以如果钱不够,我会在回去交账之前,我会去偷别人的东西。
今天的目标是一个腰上挂着白葫芦,长得还不错的大人。
他穿的很好,一看就很有钱,毕竟他那葫芦看起来就很值钱。
我走在他的对面,在即将擦肩而过时,我撞了他一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哥,对不起对不......”
诶?怎么回事?我怎么没伸出手?
在我撞到他的瞬间,我假装摔倒坐在地上,可刚抬起头,想伸手去拿那个葫芦时,他就也低下头,我们对视上了。
糟糕...这是怎么回事...
胸口好难受...脑袋好烫...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曾经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太好看了...但除此之外...那种清澈见底的感觉是什么...
“还好吗?”他对我伸出手,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把手放了上去。
他把我拽了起来,还帮我掸掉了衣服上的灰尘。
“抱歉,在想事情,没看路。”
“没...没关系...”我的眼睛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只能梦呓般的呢喃着。
“你,真的没事吗?”
看到他那关心的眼神,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转过身子,拍拍脸颊清醒过来。
再次转身,我恢复了以往虚假的笑容,抬头看着他,微笑道:
“我没事,谢谢你大哥哥。”
他看着我的眼睛,张开嘴,但片刻后又合上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那就此别过。”
“嗯,大哥哥再见。”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再一低头,便是那空荡荡的钱袋,我仿佛已经能预见自己的未来。
......
“啪”
我被男人一巴掌打在地上。
“饭桶!给你吃那么多好东西!结果就带回来这么点!?要你干什么用!”
说完,他抬起腿,作势就要踹我。
我一手扶着脸,一手撑着地,紧闭双眼。
可下一刻,疼痛却没有袭来。
我缓缓睁眼,是另一个男人,他拦住了要踹我的那个人。
“别那么焦躁嘛,说不定玉莹今天只是状态不好,明天就会一切正常了呢?”
那个男人笑的像狐狸一样,好恶心。
虽然是和今早的那个男人同样的微笑,两人的俊美程度也相差无几,但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早上那人的笑容宛如阳光下的一汪清水,涓涓细流,清澈见底,如同水面漫着细碎的金光般耀眼。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虽面如冠玉,却笑如蛇蝎,只给我一种阴森的感觉,让我脊背发凉。
“来,玉莹,站起来吧。”
男人笑着对我伸出手。
虽然不愿意,但我只能将手放了上去,被他拽着站起。
“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男人把他手里的面包递到我面前,我顺手接过,可刚要咬一口,这才发现,那面包早已腐烂,甚至生了些蛆虫。
我抬起头看向那男人,他也低头看着我,依旧笑着。
“嗯?”男人略微歪头。
“没...没什么...”
面包上爬满了的蛆虫,甚至都还在蠕动,我咽了下口水,一咬牙,闭上眼,一口全部塞进了嘴里。
蛆虫的酸臭汁水在嘴里爆开,味道比下水道的污水更要恶心百倍,而那些没被咬死的蛆虫咋在口腔内壁爬来爬去,又痒又痛,甚至在反咬着我的肉。
“呕......”
胃里反出酸水,我差点就要将那些东西全吐出来,但一憋气,最终还是勉强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