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温柔难安着人心,罩上绯色绫罗,邹凝瞧着无聊躺在床上的师寒,索性起身示意,“太无聊了吗?想要什么,我出去查账回来给你买回来。”,虽说残疾了,可师寒可对于书籍可还是一点兴趣没有,情愿发呆打滚。
“唔?没有,算了吧,你早去早回,热的嘞,我想再睡一会!”,师寒迷惑得抬头,见着外面骄阳似火,便一点兴趣没有了。不爱学,更别说算账记账盘点了。邹凝若是能都解决,那便是最好的了。
“好吧。”
很多店铺在师寒入狱之前,便已经被邹凝租出去了,只留了几家还算盈利的酒楼正店。
“东家来了!里面请!”,掌柜的也是以前的老人,邹凝并没有更替为自己人,毕竟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酒楼正店早间的客人,忽然如此靓丽人儿进来,也难掩视线。
带上浅浅笑意,扶在二楼栏杆上,“生意可还好?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青桃冰沙最近很火。”,现在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可冰的需求已经很大了。
“嗯,不过主要消费的群体就那些人,推广起来很难。”,掌柜的不明邹凝在看什么,却也是人精得在边上等着。
“冰和桃一起储存吗?”
“诶?没有,冰单独在预备的冰库里。”
“试试冰和桃放一起存储试试,青桃冰沙不好卖就试试单独卖冰镇桃子,反正冰库温度也低不是吗?冰记得分批次买,那玩意在夏天可金贵着呢!”,邹凝只当是掌柜的在推脱生意不好,索性也给她想个办法。
“好的东家。”
“对了,……”,邹凝的话语还未继续说,背后猝得打开的门打断了对话。
“唔!谁!谁吵吵闹闹的!”,污浊的酒气喷吐而出,醉得走不动路的人儿只是依着门扉,话都说不利索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习惯性挡在邹凝面前的阿瓷看着这副模样,只得尴尬得看向邹凝。
锦绣华服,却染着好像吐在身上的恶心味。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少娘喝了一晚上的酒嘛?
“扶进去吧。”
“哇哇哇!哇!……”,呢喃的话语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猝得躺倒下来的人索性直接拽住了邹凝的袍裙,纱织撕裂的声音催着人眉头皱起。
索性在二楼也没有人能看到,邹凝不怀疑她赔的起,只是这般儿……“东家,这是郡里秦督邮家的孩子。”,掌柜的似怕邹凝发火,忙制止,示意着下人快点把丑态百出的客人抬进去。
“阿瓷,拿把剪子把这边儿剪下来吧。”
撕裂的裙角索性也不要了。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打断今天的事宜,查账不只是说说。毕竟师寒的身体情况,已经管不住下面的人了,如果自己再不强势一点,就要被人欺负了。进项,出项,人员支出之类的。
生活也逐渐变得无趣起来。
工作,宴席,陪伴师寒。
一切好像能如此一般安稳下来。
也认识了不少郡城里的人物,背地里莫名其妙得了个小寡夫的刺耳称号。师寒未曾提起过,应该是不知道吧。
“凝兄!凝兄!”,邹凝已经习惯于别人如此称呼自己了。夏日终末,临江上的画舫却仍是络绎不绝,呈在几案上的莲子,在众佳人的映照下,宛若尘土。
“来了来了,何兄又偷偷出来了?可还要给你寻点酒来喝?”,郡城里官员的内室们也会私下交流,邹凝以前被管的太严了,容是到现在,才了解。作为新人,自是慢慢才适应他们。
“嘿嘿,家里无聊死了,和那群大宅邸里的老男人内斗真斗不过他们!”,被称为何兄的是郡守的第七房小君,属实是边缘人物,“倒是凝兄安逸,安安心心守着你那动不了的妻主,属实一言堂了。”
“切,动不了也不安分的。”,画舫上都是熟人,间隔着岸边,也不怕隔墙有耳。
“诶,凝兄,总比我好点吧~”,被唤做何兄的人一把推倒台上的牌,“不过凝兄可真无聊的,也不打牌,也不刺绣,吃酒也不喜欢,这生活怎么熬的下去?”
“诶,你别说儿,凝兄可比你受欢迎,你个死老何,要输了就耍赖!”,混在一起玩的小君推搡着老何,“是不是你老妻给你的月例钱又扣光了?”
明明是这般胡作非为模样,却显得和谐热闹。
邹凝都难掩自己的笑意,娇然坐在船头,这些人啊~
阳光真好啊……
嗯?是有人在看着自己吗?
抬眼间,是边上行过一艘大船,白帆带来的阴影之下,一位俊娘映衬在光辉下。
邹凝徒觉得刺眼,便侧脸躲过去。猝得,却是一枚银锭子被丢在船头,弹起落在人怀里。
啊?
奇怪的事情。
不明所以的邹凝只待是入了秋,才等来了事情的后续。又是一月正常查账的时间,一家家盘过去,待着最后一家酒家正店,还想赶紧查完回家,临江的秋意裹挟着水汽的寒冷,冻得人难受。
“呀?朋友!上次的事情可对不起了!”,伴随着道歉意味话语的,是猝然站在边上的少娘。
浅浅想了想,没有反应过来是谁,“您是哪位呀?抱歉我没什么印象。”,邹凝的话语还未说完,掌柜的便轻轻附在耳边点出她就是几个月前那个撕着自己袍裙的秦家女。
“啊!秦少娘,此等小事,无足挂齿。”,邹凝尴尬得笑笑,“在这里吃的可好,常来哦~”
“阿妹,聊什么呢?有什么朋友不给我介绍介绍?”,调侃话语下,秦家女背后走过位更高大的女人来。
肃然落在邹凝脸上的目光,短暂的迟滞之后,便热的厉害。
“在下秦无忧,这位是我的姐姐秦无咎。”,那位前面的秦家女主动介绍起来身后的人。
“您好!在下邹凝,算是这家酒楼的东家吧!”,邹凝只觉得秦无咎似认识自己一样,那眼神,唔?
“您好!邹小君!”
秦无咎见着邹凝的簪子显露着已婚的信息,“邹小君刚刚结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