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霜儿的反应，远比预想的要剧烈。

她的脸色从惨白褪成了死灰，额头上暴出冷汗，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血气觉醒的反噬，蝴蝶结力量的透支，还有身上的伤口，所有代价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颤抖，呼吸又短又急。

“霜儿，你先别急着**……”

沐莹莹挣扎着想坐起来。

可她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了。

赌瘾犯了。

她咬着牙，硬撑着从自行车后座滑了下来。

因为伤的太重，脚落地时腿差点没撑住，她晃了两下才站稳。

“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沐莹莹扫了一眼四周。

黑雾仍在身后翻涌，待在这里绝不安全。

月光下，不远处有栋半塌的灰色建筑，像是一座废弃民房。

屋顶塌了一半，但至少还有墙立着，能挡风藏人。

“那边。”

沐莹莹用下巴点了点方向，弯腰将苏霜儿从后座拖下来，牢牢的固定在自己背上。

苏霜儿的身体还在痉挛，滚烫的像一块烙铁。

汗水滴在沐莹莹的后颈，烫的她嘶了一声。

“忍着点，霜儿你也太烧了……”

沐莹莹咬着牙，腾出手去推自行车。

可前轮废了，车子根本推不动。

沐莹莹没有犹豫，咬着牙直起身，把连带白夜的自行车一把扛到了肩上。

重伤的身体背着人、扛着车，她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的双腿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在打晃。

但她还是一步一步的，朝着那栋破房子挪去。

她中途摔了一跤，摔倒时死死护住了背上的人和肩上的车。

只有膝盖狠狠的磕在碎石上，瞬间见了血。

“该死的诡异。”

她骂了句脏话，又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走。

终于到了门口，她先小心的把苏霜儿放进屋里，让她靠着内侧墙根半坐着。

转身把自行车搬进来，小心的立在苏霜儿旁边。

做完这些，沐莹莹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她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大口的喘着粗气。

“行了……到了……”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刮出来的。

“莹姨……”

白夜的声音从车架里传出，虚弱的几乎听不见。

“嗯？”

沐莹莹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屋顶外那片暗红的夜空。

“谢谢。”

她闭上眼睛。

“谢什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破屋子里落满了灰，墙角歪歪扭扭的戳出几根钢筋，夜风从只剩半截框子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刺骨的湿气。

三个人终于能喘口气了。

白夜的灵魂体蜷缩在车架里，虚弱的快要看不见。

她的膝盖以下一片焦黑，与苍白透明的上半身形成刺眼对比。

她没力气飘出来，只能用很轻的声音说话。

“莹姨……霜姨的伤口要处理一下。”

沐莹莹蹲在苏霜儿旁边，借着月光检查她的伤。

左臂的擦伤已经结痂，但右肩的划伤还在渗血。

小臂上的灼伤水泡破了两个，看着就疼。

沐莹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脸颊被腐蚀液溅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侧腰的伤口在衣服下面闷着，一碰就抽痛。

但她没管自己，刚把背包里最后的干净布条撕开，手却突然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口袋里的那枚金币，烫的吓人。

赌瘾来了，压过了处理伤口的念头。

沐莹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可攥紧金币的手指却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知道，如果不赌一把，脑子只会越来越乱，别说处理伤口，连理智都保不住。

她不敢走远，就在墙角蹲下身，怕惊动外面的诡异，也顾不上会不会吵到她们。

“霜儿，陪我赌一把。”

“好……”

苏霜儿意识本就模糊，被异能反噬的本能搅得浑浑噩噩，顺着声音就点了点头。

沐莹莹掏出金币，手在抖，但动作很熟练。

叮。

金币弹向半空，在月光下旋转几圈，落回掌心。

两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输了。

沐莹莹叹了口气，那股撕裂大脑的冲动总算退去。

副作用紧跟着来了，骚话模式彻底开启。

药效彻底涌上来，四肢彻底使不上劲，她靠着墙，控制不住嘴的小声说了起来。

“好霜儿，刚刚逃命，大肥腚坐在小车车上面颠了这么久，累不累呀……”

“唉，小车车的腿都烧没了，你说我这个做姨姨的，是不是太没用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含混的嘟囔。

连骚话都说的没劲，看来这次真的累狠了。

不过，还是模模糊糊的继续往下说。

“大肥腚，我伤成这样动不了，也不想出去吹冷风，只能现场观看大肥腚了……”

屋子里，苏霜儿的呼吸节奏突然变了。

她已经没空搭理沐莹莹的碎碎念，异能反噬的本能压过了模糊的意识，满脑子只剩下小白夜。

白夜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她很熟悉，是心跳加快的征兆。

副作用每次发作都是这个前兆，只是这次格外猛烈。

苏霜儿动用了血气，又催动了蝴蝶结的全部力量，身体早已透支，副作用的反噬，自然也和透支程度成正比。

“白夜……”

苏霜儿的声音颤抖，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脆弱和渴求。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车架上。

白夜的灵魂在车架深处缩了缩。

她感到苏霜儿滚烫的手掌贴了上来，那股灼人的热量透过碳纤维传进来，落在白夜焦黑的双腿上。

这说不上疼，但那种被全然依赖的感觉，让白夜心跳快了半拍。

“姨姨……”

“别说话。”

苏霜儿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没了清冷和端庄，连强装的镇定都碎的一干二净。

她整个人贴了上来，脸颊压在冰凉的车架上，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白夜不说话了。

她知道苏霜儿现在的状态，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就像沐莹莹的赌瘾，就像她对自己的依赖。

这是使用异能的代价，是刻进身体的本能。

白夜能做的，就是安静的配合，让霜姨慢慢缓过来。

……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霜儿的呼吸恢复平稳，体温也慢慢的下降。

她靠坐在白夜旁边，低着头不说话，手还搭在车架上，没有收回。

白夜感到苏霜儿的手指在轻轻的移动。

苏霜儿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拭车身。

她的动作很轻，一寸一寸的擦过车把、横梁、车座，每一处痕迹，她的指腹都贴着细细蹭过。

叮。

检测到自行车驾驶员：苏霜儿对自行车进行了一次深度情感保养。

自行车与驾驶员的灵魂羁绊显著加深。

奖励：自行车积分+3。

系统的提示音在白夜脑海中响起。

白夜愣了一下。

三点积分，比平时多了两点。

同时白夜总算察觉到，她焦黑的灵魂双腿，似乎没那么疼了。

刚刚是太害羞没敢细想，现在静下心来感受，那种灼烧感，在与霜姨的贴贴中，真的减轻了一些。

焦黑的边缘，似乎也退回去了一点点。

那变化很微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白夜感觉的很清楚，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滋养。

怎么可能？

白夜盯着自己的双腿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不是幻觉。

霜姨的贴贴，不只缓解了她自己的副作用，居然还能反向滋养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