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长长的、需要等很久的队，而是三三两两的人围在背景板前面，等着轮到自己拍照。有穿cos服的，有穿便装的，还有穿着统一T恤的一群年轻人，看起来像是某个社团组团来的。

“来，”夜巡把她带到队伍侧面，那里站着一个拿着相机的年轻人，“这是我朋友，摄影师阿杰。让他给你拍几张好的。”

阿杰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戴着顶棒球帽，脖子上挂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他看见夜巡，笑着挥了挥手，然后目光落在林悠悠身上，愣了一下。

“这是……新请的嘉宾？”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怎么没见过？”

夜巡得意地笑：“派大星老师。听说过吗？”

阿杰眨眨眼，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那个——那个超级还原的莉莉艾coser？”

“对！”

“卧槽！”阿杰的反应和之前那些人一模一样，眼睛瞬间亮了，“你就是派大星？我昨天还跟朋友说，这人太牛了，完全就是从动漫里面走出来的一样。没想到这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么可爱？”夜巡帮他把话说完。

阿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林悠悠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她笑了笑，没解释。

“来来来，”阿杰举起相机，调整了一下镜头，“派大星老师，你先站过去，我给你拍几张。背景板随便挑，想在哪拍都行。”

林悠悠看了看那块巨大的背景板——正中间是宝可梦的Logo，两侧是各种卡牌图案，最边上还有几个立牌，皮卡丘、伊布、路卡利欧。她选了皮卡丘旁边那个位置，站定。

“好，看镜头——对，笑一个——”

林悠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呃……”阿杰从相机后面探出头，表情有点微妙，“派大星老师，你是不是有点紧张？笑得有点僵。”

林悠悠：“……”

夜巡在旁边笑出声来：“她当然紧张！你被这么多人盯着试试！”

阿杰挠挠头：“也对也对。那这样，你别看镜头，看我手指——”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比了个“V”，然后突然说：“你看，这是什么？”

林悠悠下意识看过去，然后——

“咔嚓。”

阿杰满意地放下相机：“这张好！自然！”

林悠悠：“……”

夜巡笑得直不起腰：“阿杰你这招哪学的？也太老土了吧！”

“老土管用就行！”阿杰理直气壮，“你看派大星老师刚才那个表情，多自然！比硬笑好看多了！”

林悠悠走过去，凑到阿杰身边看他拍的照片。

相机屏幕上，她站在皮卡丘旁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阿杰的手指上，表情有点懵懂，又有点好奇。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留下柔和的光影，金色的假发被照得发亮，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她愣住了。

这是她？

那个眼神干净、表情自然、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孩，是她？

“好看吧？”阿杰得意地说，“我拍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谁上镜谁不上。派大星老师，你这种就是天生的镜头脸，根本不用修图。”

林悠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前从不喜欢拍照。每次合影都是被挤到角落里的那个，每次自拍都要找半天角度才能勉强不显得难看。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可现在——

“来来来，再拍几张！”阿杰兴致勃勃，“换个姿势，对，手搭在皮卡丘上——好！再换个角度，往这边看——对对对！”

林悠悠被他指挥着，换了好几个姿势。一开始还有点僵硬，后来慢慢放开了，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个过程。

不是因为拍照本身，而是因为——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阿杰看她的眼神，是摄影师看模特的专业目光。夜巡在旁边起哄的声音，是朋友之间开玩笑的语气。排队等着拍照的人偶尔看过来，也只是好奇地打量，没有恶意，没有审视，就像在看任何一个普通的coser。

她只是一个coser。一个来参加活动的嘉宾。一个穿得有点好看、长得有点可爱的小姑娘。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以前什么样。

在这里，她可以只是她自己——现在的自己。

“行了行了，”拍了十几张后，夜巡终于喊停，“阿杰你别把人家累着。派大星老师待会儿还要打表演赛呢，留点力气。”

阿杰意犹未尽地放下相机，翻着刚才拍的照片，脸上写满了满意：“回头我把原片发你微信，你自己挑着用。要是发抖音的话，记得@我一下，我给你转评赞三连。”

林悠悠点头，心里却在想：她连抖音号都没有。

“走吧，”夜巡又拉起她的手，“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带你去逛逛摊位。阿杰你继续拍，回头聊。”

阿杰挥挥手，又去招呼排队拍照的人了。

夜巡拉着林悠悠往摊位区走，边走边问：“你以前来过这种活动吗？”

“来过……”林悠悠想了想，“但都是自己逛，没参加过这种。”

“那种多没意思！”夜巡理所当然地说，“逛展就得有人带着，知道哪儿有好东西，知道哪个摊位值得逛。不然你转一圈下来，什么都没买到，累得半死。”

林悠悠想起自己以前逛漫展的经历——确实是这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该看什么，不知道该买什么，最后什么都没买就回家了。

“所以今天跟着我，”夜巡拍拍胸脯，“保你满载而归。”

摊位区比想象中热闹。一排排的白色展棚，每个棚里都摆满了各种商品——卡牌、手办、徽章、挂件、同人本、自制周边。摊主们有的热情招呼，有的埋头整理商品，有的正和顾客讨价还价。

夜巡轻车熟路地穿梭其中，时不时停下来指给林悠悠看：“这家卖手绘卡牌的，质量不错，价格小贵。”“这家卖自制徽章的，款式多还便宜，我每次来都买。”“这家别去，东西一般还态度差。”

林悠悠跟在她后面，一边听一边记，不知不觉已经被带着走了半条街。

“对了，”夜巡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或者说，特别喜欢哪个宝可梦？”

林悠悠想了想：“伊布。还有伊布的各种进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