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像黎明这种重要“人才”，天龙会那都是要全力“挽留”的。
“嗯。”天野和马淡淡回应。
天野昭平一脸震惊，但没敢质疑父亲的决定，而是沉思了片刻询问道：“那需要我派人调查他一下吗？”
天野和马摩挲着戒指，望着一片狼藉的拳场，说道：“不用了。”
天野昭平：？？？
“他太年轻了。”
天野昭平：？？？？？
“那父亲您的意思是，他背后可能有一个大势力组织吗？”
天野和马看了天野昭平一眼，没再说话。
……
凌晨的夏木市老城区，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黎明的脚步很轻，黑色连帽衫的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体内的魔术回路却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五感被放大到极致，周遭哪怕是最细微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从地下拳场出来，他已经换了三条路线，绕了足足两个街区，甚至特意穿过了两处人流量密集的深夜居酒屋街，可身后始终空无一人。
没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没有藏在阴影里的窥视感，没有魔力波动的异常，甚至连最普通的世俗跟踪手段都没有。
就好像他今晚在地下拳场掀起的那场轩然大波，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样。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晚的表现这么扎眼，就算天龙会的人不动歪心思，藏在暗处的皮埃科尔也绝对会有所动作。毕竟能一拳打废白金级拳手、连挑六人的狠角色，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的外教老师。
按照正常逻辑，怎么想都应该会派人来查探自己的底细。
可现在，别说顺藤摸瓜了，连个藤影子都没见着。
“啧，还真是沉得住气。”黎明低声啐了一句。
他倒也没再多纠结。皮埃科尔本就是出了名的谨慎，能在大本钟那么多学徒的轮流追捕下逍遥这么多年，要是这么容易就暴露马脚，反倒不正常了。
黎明甩了甩头，压下心里的杂念，脚步不停，很快就回到了友爱公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还是挥之不去的霉味，可连续六场拳赛带来的疲惫，还是在踏入房门的瞬间彻底涌了上来。
哪怕有强化魔术加持，连续应对六名白金级拳手，尤其是最后和森特的对决，也耗了他不少心神。再加上从浅草社到地下拳场，一整天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此刻回到了相对安全的住处，那股倦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黎明连衣服都没换，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了黑暗，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门外传来了规律又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千叶秋奈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黎老师？你醒了吗？”
黎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早上七点半，离夏木一中早自习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来了。”黎明应了一声，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千叶秋奈穿着一身整洁的夏木一中校服，淡棕色的马尾辫梳得整整齐齐，红色的发带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她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便当盒，看到黎明开门，眼睛瞬间亮了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黎老师，早上好。我看时间还早，就想着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学校，刚好路上可以说说话。”
少女的脸颊带着清晨的微红，眼里满是期待，显然是特意算好了时间过来等他的。
黎明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摇了摇头，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道：“今天就不了，千叶。我下午才去学校，上午得在家准备一下今天第一节汉语选修课的课件，总不能第一次上课就空着手上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中午直接去活动室，自己进行一些训练就行。”
听到这话，千叶秋奈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好的黎老师，我记住了。我中午一定准时到活动室，绝对不会偷懒的。”
她顿了顿，又把手里的其中一个便当盒递了过来，指尖微微泛红：“这个是给你准备的早餐，还有中午的便当。”
黎明接过还带着温热的便当盒，指尖触到盒子的温度，心里莫名一暖。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安安静静、却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得妥妥帖帖的少女，笑着道了声谢：“谢了，千叶。有心了。”
“不用谢黎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千叶秋奈的脸颊更红了，连忙摆了摆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有些慌张地说道，“呀，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学校了，黎老师再见！”
说完，她便提着书包，转身朝着楼梯口小跑而去。
黎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关上了房门。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果然看到千叶秋奈已经走到了巷口，正站在路边等公交车。
昨晚刚在地下拳场和锦山组、天龙会搅和到一起，谁也不敢保证锦山组的人会不会怀恨在心，转头就去找千叶秋奈的麻烦。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却倔得很，真遇上事了，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黎明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了网约车APP，输入了友爱公寓门口的地址和夏木一中的目的地，特意叮嘱了司机要注意安全，全程走主干道，把人顺利送到校门口。
没两分钟，他就看到巷口停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千叶秋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抬头朝着公寓的方向望了过来。黎明趴在楼道的护栏旁，挥了两下手，示意她上去。千叶秋奈心领神会，便带着淡淡的微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看着出租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黎明放下了窗帘，松了口气。
他转身坐到桌前，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先是登录了物流网站，查了一下自己前几天下单的监视追踪设备，还有从大本钟订购的魔术回路辅助装置的物流信息。页面上清晰地显示着【已到达夏木市分拣中心，预计今日中午12点前送达】。
“还好，没耽误事。”黎明松了口气。只要这些设备一到，他就能立刻在浅草社、佐佐木五郎的住宅和学校办公室布下监控网，不用再天天靠肉眼死盯着了。
处理完物流的事，黎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尘封了两年多的音乐平台后台，登录上了那个名为Dawner的账号。
后台的私信早就爆了，几十万条未读消息，有粉丝的催更，有各大音乐平台的合作邀约，还有无数翻唱博主的授权申请，密密麻麻铺了满屏。黎明扫都没扫一眼，直接在后台的授权管理页面，搜索到了天野美雪的账号ID，勾选了【全作品永久翻唱授权】，点击了确认。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关掉了后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监视佐佐木五郎已经快三天了，除了第一天发现他不挑食、吃饭快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异常。每天就是上课、改卷子、坐办公室，两点一线，生活规律得跟个普通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再这么盯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必须换个方向了。
黎明的指尖在桌面上顿住，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皮埃科尔是母神教的残党，他最核心的需求，就是完成母神教那套献祭仪式，制造圣体。而这套仪式，最离不开的就是特制的炼金药剂。
这种炼金药剂的配方极其特殊，里面有几种材料都是世俗界的管制品，除非有大型组织帮助，不然皮埃科尔不可能在几个代理人的监视下顺利获得这几种材料后还没被发现。
皮埃科尔现在躲在夏木市，根本不可能跑到别的城市去采购这些材料，更别说跨国购买了。他所有的原材料，必然是在夏木市本地，通过某些地下渠道流通的。
只要顺着这些原材料的购买渠道查下去，总能找到皮埃科尔留下的蛛丝马迹。
想通了这一点，黎明瞬间觉得豁然开朗。他拿起桌上的大本砖，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操作着，先是登录了大本钟的内部资料库，调出了母神教献祭仪式炼金药剂的完整配方，将里面所有的原材料一一列了出来，又按照获取难度进行分类，做了个详细的表格。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到中午了。
门外刚好传来了快递员的敲门声，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取快递。
黎明起身打开门，快递员推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站在门口，笑着说道：“黎先生您好，您的国际快递，请签收一下。”
黎明签了字，把沉甸甸的纸箱搬回了屋里。刚把纸箱放在地上，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明明只买了一箱设备，可纸箱旁边，还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裹，收件人同样是他，寄件地址那一栏，赫然写着【大本钟古伦炼金工坊】。
黎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古伦博士？
这老头给他寄快递干什么？
他和古伦博士根本就不熟，充其量就是在卡琳娜那里见过几次，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整个大本钟谁不知道，古伦博士是卡琳娜的专属“美容产品供应商”，除了卡琳娜之外，他几乎不和其他魔术师打交道，更别说主动寄东西了。
更重要的是，古伦博士发明的魔导器，在整个大本钟都是出了名的不靠谱。
上到能让人瞬间长高半米的体型重塑药剂，结果用了之后头大了半米；下到能自动清洁房间的魔导扫帚，结果差点把整个学徒社区的房子都拆了。他的发明，十件里有九件是残次品，剩下一件还是副作用比正作用还大的奇葩玩意。
整个大本钟的魔术师，除了卡琳娜敢用他的东西，其他人都是避之不及。
黎明盯着那个小包裹，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包裹的外包装。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块造型复古的银色腕表，还有一张折起来的便签纸。
黎明先拿起了便签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手写体，一看就是古伦博士那标志性的鬼画符：
「道恩小子，听卡琳娜说你在樱岛找到了心上人，可喜可贺啊！想当年卡琳娜这丫头第一次情窦初开，还是我给她出的主意呢！不过男人嘛，总要做好被女人伤透心的准备，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我的最新的发明——悲伤逆转机！只要你感到伤心难过，转动表盘，就能启动我特制的逆转魔术，瞬间让你忘却因女人带来的爱情伤痛！不用谢我，记得帮我多跟卡琳娜说说好话，让她多订点我的美容红茶！——古伦博士留」
黎明：“……”
他拿着便签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循环。
离谱。
太特么离谱了。
他就知道，卡琳娜这老太婆绝对又在他背后散播谣言八卦了！什么心上人？这都哪跟哪啊？！
还有这古伦博士，一大把年纪了，天天不搞正经研究，净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奇葩发明！还悲伤逆转机，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不靠谱的破烂玩意！
黎明嘴角抽了抽，随手就想把这块表扔到垃圾桶里。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拿起那块银色腕表仔细看了看，不得不说，古伦博士的手艺是真的没话说。表盘打磨得光滑细腻，表壳是特制的轻量魔导合金，防刮防水，造型也简约大气，完全看不出半点奇葩发明的样子，就算拿到世俗界的奢侈品专柜，也绝对是顶级的水准。
反正他现在也没手表用，扔了也怪可惜的。
大不了不用那个什么狗屁悲伤逆转功能，就当个普通手表戴，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黎明心里这么想着，随手便把表戴在了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他晃了晃手腕，看着表盘里走动的指针，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古伦博士写的什么逆转魔术，环境失恋痛苦之类的说辞，他是半个字都不信。这老头的发明，不搞出什么幺蛾子就谢天谢地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嘀嘀嘀”的提示音，是千叶秋奈的消息：
“不好了黎老师，你快来，美雪她疯了！”
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