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致远是被生物钟唤醒的。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清晨的宁静——窗外的鸟鸣，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还有身后那个温热的、均匀呼吸着的身体。

渊海还抱着他，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萧致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环境的不对劲，而是他自己。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依旧十分可爱，白皙小手。

这是他的手。

但这是他的手吗？

萧致远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身后的渊海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唔……前辈？”

萧致远没有理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不对，不是睡衣的问题，衣服依然合身。或者更准确地说，没有太大的变化，不对，是那个地方变了。

萧致远低下头，拉开睡裤口看了一眼。

然后他沉默了。

渊海揉着眼睛坐起来，打着哈欠问：“前辈怎么了？大早上的……”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

萧致远转过头看着她。

渊海愣愣地盯着他，眼睛慢慢睁大，然后嘴巴也慢慢张开。

“前……前辈？”

萧致远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干的？”

渊海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兴奋？

“前辈！”她突然扑上来，一把抱住萧致远的脖子，“前辈变回来了！”

萧致远被她扑得往后一仰，连忙稳住身体。

“等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做的！”渊海打断他，声音里满是雀跃，“是我做的！前辈终于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萧致远：“……”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这么做？有没有副作用？

但渊海承认得这么爽快，反倒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渊海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睛里闪着光。

“真的是前辈……真的是最开始的那个前辈……”

萧致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

“你……什么时候做的？”

渊海歪着头想了想：“昨天晚上？还是今天凌晨？唔……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反正就是睡着的时候。”

“睡着的时候？”萧致远皱眉，“你睡着的时候怎么——”

“前辈别问那么多嘛。”渊海撒娇地打断他，“反正人家就是能做到。前辈只要知道，现在是前辈原来的样子就好了。”

她说着，又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

“好想念这个感觉……前辈最开始的样子，人家一直记着呢。”

萧致远沉默着，感受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变回萧致远有多久了？

自从被澜星变成莉薇雅之后，他已经习惯了那个身体。习惯了长发，习惯了柔软的曲线，习惯了被人叫做“莉薇雅姐姐”。

现在突然变回来，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剑，握过笔，握过无数人的手。这是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手。

渊海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抬起头看着他。

“前辈不喜欢吗？”

萧致远回过神，看着她。

渊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像是怕他生气。

萧致远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有不喜欢。”他说，“只是有点……意外。”

渊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真的？那前辈喜欢这样？”

萧致远想了想，点点头。

“这样也挺好的。毕竟……这才是本来的我。”

渊海高兴得眉开眼笑，又扑上来抱住他。

“太好了！那前辈以后就这样吧！不要变回去了！”

萧致远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

“先放开我，我要去照照镜子。”

渊海听话地松开手，但立刻跳下床，拉着他的手往浴室走。

“走！我带前辈去看！”

萧致远被她拽进浴室，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确实是他自己。

不是莉薇雅，是萧致远。

萧致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自己了。

渊海站在他身边，看看镜子，又看看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前辈真好看。”她说。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你又来了。”

“真的！”渊海认真地说，“前辈不管是男是女都好看。但人家更喜欢现在这样。”

“为什么？”

渊海想了想，说：“因为这才是前辈最开始的样子啊。人家第一次见到前辈的时候，前辈就是这个样子。”

萧致远愣了一下。

最开始的样子……

“渊海。”萧致远开口。

“嗯？”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渊海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回忆的表情。

“第一次见前辈的时候……就觉得前辈好厉害啊。明明那么强，但对谁都很温柔。还拯救了我的世界……”

她说着，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那时候我就想，好想待在前辈身边。好想让前辈也这样对我温柔。”

萧致远听着，心里有些触动。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

渊海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只是跟着。是想让前辈注意到我。”

“对了，我这个状态能维持多久？会自己变回去吗？”

渊海摇摇头：“不会。只要我不解除，就不会变。前辈想变回去的话，我也可以帮前辈变回去。”

萧致远想了想。

“先这样吧。”他说，“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只要渊海在这里，他应该很难变回莉薇雅的形态，干脆就不变回去了。

渊海眼睛一亮：“真的？那前辈就一直这样？”

萧致远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暂时先这样。”

渊海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前辈多吃点！”

萧致远看着那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有些无奈。

“我吃不了这么多。”

“前辈现在是男生了，男生要吃多一点！”渊海理直气壮。

萧致远懒得争辩，拿起叉子开始吃。

渊海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前辈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

萧致远咽下一口食物，看着她。

“你不吃？”

渊海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只有面包和牛奶的盘子，摇摇头。

“我看着前辈吃就够了。”

萧致远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到她盘子里。

“吃。”

渊海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月牙。

“前辈真好。”

她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个煎蛋，脸上一直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