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临风回过神来,立刻冲到其身边,连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大长老!您、您没事吧???”
楚镇山一把推开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楚云澜,声音沙哑:
“云澜少主,老朽...无能。还请少主出手一试。”
楚家众人齐齐望向楚云澜,眼中满是期盼:
少主可是嫡系独子!
作为圣主独苗的他一定有办法!
楚云澜笑容霎时僵住。
他确实看出此阵不凡,但亲自下场?开什么玩笑!
楚镇山这等阵法宗师都被折腾成这副模样,他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他余光扫过姬轩辕,见她也看着自己,似乎也在等他的回答。
而其旁的楚渊则唇角带笑,显然游刃有余。
楚云澜心头来气。
只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含笑拱手:
“大长老既已尽力,云澜岂敢托大?况且,刚才我提议的是我楚家只出一人,若再出人不显得楚家输不起?愿赌服输,能否请大长老看在云澜的面子上,就此...”
楚大长老一摆手:
“别说了!云澜少主我楚镇山自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山内阵法之玄妙,老朽自愧不如。这一战是我败了!”
说着,他不忘深深地瞥了眼楚渊,声音虽沙哑却斩钉截铁。
楚云澜挑了挑眉。
目前事态都在他计划当中,他就要以此在储君面前刷好感。
而楚临风却急得跳脚:
“为什么!明明是...”
大长老瞪向他,细声怒斥:
“别说了,还嫌脸丢得不够多吗?”
那眼神透出的威压,令楚临风瞬间噤声。
楚镇山随之看向红发储君身旁的清秀少年:
“你!楚渊,随我回去!”
他眼神复杂,除了愤怒外竟然还透着几分赞许。
也就楚渊能读懂长老那复杂的眼神,深知道
眼前老者可是圣域太上护法...那只千年烧狐狸的眼线。
在璇玑城中,大长老表面为难他,实际却暗中给予了不少援助。
而见大长老要带楚渊回去,姬轩辕心头一紧。
她很清楚楚渊跟自己过来,无形中已表态站队仙朝。
此番让大长老难堪,让楚家颜面扫地,回去之后,岂能有好果子吃?
尤其楚临风那厮,只怕早就磨刀霍霍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不失分寸:
“楚大长老,本宫初来璇玑城,人生地不熟,正缺一个向导。能否让他在本宫这儿待上几天?”
听她这么说,楚云澜眉头微皱:
殿下这是在护那个废物?
此等认知像一根细刺,哽咽在他喉管。
不算太痛,却让人浑身难受。
他细细打量着姬轩辕神情。
月光洒落下,她媚靥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若楚渊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可利用的棋子。
可楚云澜不信,他太擅长察言观色了。
姬轩辕说这话时,目光在楚渊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旁人多了半息。
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半息,在楚云澜心里却重若千钧。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废物,能让这位殿下多看半息?
他想起方才大长老刚入阵时,楚渊与姬轩辕那眼神交流中透出的旖旎。
可储君殿下看他时,可曾有过任何波动?没有!
姬轩辕那双凤眸里,只有礼貌的疏离。
这个念头一浮现,楚云澜便觉得体内那名为“嫉情”的道心之种躁动不已。
反观楚镇山深深看了姬轩辕一眼,目光在楚渊和她之间转了转,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储君殿下开口,老朽岂有不允之理?”
说着,他便要率队离去。
楚渊却对姬轩辕拱手:
“殿下,天色已晚,要不明日我再尽导游之责?”
啊?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
储君殿下明显是在救他,这废物居然还不领情?
姬轩辕眉头紧锁:
“楚渊公子,本宫还想等着你带本宫去夜游呢!你这就要走,是何意呀?”
面对这张清冷绝艳的玉靥,楚渊心头警铃大作。
他很清楚她对他另眼相看,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若靠得太近,他迟早会成为她精进修为的“养料”。
或许在某个深夜,被储君殿下榨干到一滴都不剩。
相比之下,回楚家反倒是明智之选,顶多被楚临风这只苍蝇揶揄几句闲话罢了。
楚渊抱拳:
“殿下莫要误会!在下仅仅只是身体不适...”
这蹩脚的借口,立刻乐得楚大长老笑了起来:
“呵呵呵!殿下,既如此,您看不如等明天?”
姬轩辕反倒不爽了起来。
回顾两世为人,她鲜少主动出手相助。
结果重生回来,第一次出手就被想救之人婉拒了?
如果是别人,姬轩辕也就算了。
可眼前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师弟。
她心中又气又急,不禁揶揄:
“哦?真的吗?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嫌弃本宫呢?”
此等置气之话,愣是让人从中品出别样的味道。
旁观的楚云澜道心更加躁动:
那废物到底有什么魅力?
凭什么我楚云澜,圣主独子!仙域人人称颂的云澜公子!却不如一个旁系弃子更能牵动殿下之心?
他心有不甘,却也更乐得看楚渊如何安抚储君渐渐升起的怒火。
反观顾卿婉,看着楚渊陷入窘境,莫名生出了一个念头:
我..或许还有机会挽回?
这个念头一浮现,她心头便涌起一阵隐秘的雀跃。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明知未必能上岸,却还是忍不住紧紧攥住:
“既然阿渊身体不适,何不下榻我家?”
楚渊抬眸,对上一双温婉的眼。
顾卿婉上前一步,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天色已晚,你...还有储君殿下,若不嫌弃,不如到我那里歇息一晚?”
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的客套。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跳有多快。
尤其“到我那里”这四字从舌尖滚过时,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她不敢看楚渊,只垂着眼,盯着他衣服上的暗纹。
那纹样她绣了三个月,每一针每一线都记得分明,可此刻却模糊成一团,心中动乱:
他会不会拒绝?
会!
他当然会拒绝!
我有什么资格让他再靠近我?
可万一...他答应了呢?
万一他还愿意给我一点时间...
万一他还愿意看我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