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若看着那个粉发少女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瞟了一眼被迫继续举着摄像机的小琴——那个女孩脖子上还趴着那只巨大的蜘蛛，脸色惨白，但手依然稳稳地端着摄像机。

直播还在继续。

史尔维尔这是诚心要她功亏一篑。

无法停止直播。

可是真打起来的话——

她又不可能打得过史尔维尔。

没有了魔法的她，根本就不会战斗啊！

她只是普通的魔法少女，不是战士，不是格斗家，她的一切都建立在魔法之上。

而那个贱人，能让她的魔法失效！

如果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输给这个才仅仅只是第一次出场的反派组织……

自己！

自己的人气一定会一落千丈的！

欧若的手指在颤抖。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必须保持微笑。

必须。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欧若小姐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那个粉头发的在看她，好诡异的眼神……”

“打啊！快打啊！等什么呢！”

“该不会是怕了吧？”

欧若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

史尔维尔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还在燃烧的火焰，隔着浓烟和热浪，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欧若。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让欧若后背一凉。

史尔维尔开始往回走。

一步一步。

不紧不慢。

像是闲庭信步。

“怎么了？热情之魔法少女”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直播间。

“作为反派的我，就在你的面前”

她摊开双手，脸上洋溢着戏谑的微笑。

那姿态，完完全全就是教科书般的反派模样。

“作为正义的魔法少女，你倒是——击败我啊”

直播间再次炸裂。

“我艹！这反派好嚣张！”

“欧若小姐！快上啊！打她脸！”

“她刚才是不是说打脸？欧若小姐的脸真的肿了？”

“别管那个了！快打啊！”

欧若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说点什么。

必须拖延时间。

必须——

想到办法。

“反派！黄昏？！”

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甜美，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这位少女！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展现出正义魔法少女的气势。

“敌对魔法少女，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她的手在背后悄悄按下手机。

“听我说，现在停止，我还能当做无事发生，年轻人都会犯错”

史尔维尔看着她。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气愤，只有更深的失望。

“敌对魔法少女当然是很严重的事情”

她继续往前走。

“被正义的，善良的，为了战胜怪物保护人类而奋斗的魔法少女视为敌人——”

她顿了顿。

“那种事情，我真的很害怕”

她最终停在了欧若面前。

相隔几米。

火焰在她们之间燃烧，热浪扭曲了空气。

“但你不是啊，欧若小姐”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直播间。

“你做的事情——”

她歪了歪头。

“如果我说出来，会怎样呢？”

欧若的表情瞬间扭曲。

“嘁！”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咂嘴。

然后立刻意识到不对——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欧若大人居然咂嘴了？！”

“我没听错吧？那是咂嘴吧？”

“优雅的欧若小姐会咂嘴？”

“肯定是那个反派气的！欧若大人别忍了！快动手！”

“对对对！快动手！”

欧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看到那些弹幕——那些维护她的弹幕，那些还在为她说话的弹幕。

但如果她不动手……

如果她一直不动手……

“欧若大人！还等什么！快点教训教训她！”

“让她见识见识热情之魔法少女的厉害！”

“烧她！就像烧那头怪物一样！”

欧若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举起手。

火焰在她手中汇聚。

巨大的火球再次降临。

比刚才那个更大，更亮，更热。

整个操场都被映成了红色。

直播间里，热度达到了新高。

“来了来了来了！”

“这才是欧若大人！”

“反派受死！”

“烧死她！烧死这个嚣张的家伙！”

史尔维尔看着那个巨大的火球。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团燃烧的火焰。

那是火焰啊。

能够烧死那头怪物、摧毁半个操场的、实打实的热浪。

即使知道自己有着无效化它的能力——

她依然忍不住害怕。

这是本能的恐惧。

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但——

她没有退。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

“去吧！”

欧若的声音尖锐刺耳。

“炙热的火焰——将邪恶焚烧殆尽！”

她用尽全力，将火球掷出！

巨大的火球划破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热浪，直扑史尔维尔！

直播间彻底沸腾。

“反派受死！”

“欧若大人就是最棒的！”

“不知名的路边反派赶紧退场吧！”

“有史以来最速退场反派吗？有意思！”

“滚回你的反派组织去！”

火球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史尔维尔的右手感受到了那股热浪——灼热的，刺痛皮肤的，几乎要把人烤化的热浪。

然后——

一瞬间。

那股高温消失了。

巨大的火球在触碰到她手掌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迅速缩小，坍塌，最后化作纯粹的魔力，被她胸口的红石——不，被她锁骨中央那个微小的凸起——全部吸收。

火焰消失了。

热浪消失了。

只剩下袅袅升起的白烟，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高温余韵。

史尔维尔微微张开嘴。

一口热气从她口中散出，像是刚喝了一口热茶。

直播间里——

一片寂静。

小琴举着摄像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看到了什么？

欧若的攻击……

消失了？

“什么……？！”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欧若大人的攻击……”

直播间里，弹幕也停滞了一秒。

然后——

“？？？？？？”

“怎么回事？！”

“火球呢？！那么大一个火球呢？！”

“被……被吸收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什么能力？魔法无效化？！”

“骗人的吧？！”

欧若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魔法——

她最强的魔法——

“你的魔力”

史尔维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放下手，往前走了一步。

“味道不错，欧若”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那笑容，在欧若眼里，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

史尔维尔继续前进。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几乎就要走到欧若面前了。

欧若下意识地后退。

但身后就是小琴和摄像机。

她无处可退。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那张让她做噩梦的脸——那张曾经一拳一拳打在她脸上的脸——

左脸突然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