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
但直播间里的人，已经没有人在看火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人。
那个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粉发少女。
“我的天！这是谁？！”
“好漂亮的洋装！这也是哪位魔法少女吗？”
“是来支援欧若小姐的吗？可是这怪物已经被消灭了吧，她来晚了吧？”
“是啊，估计是想要捡人头结果来晚了吧。”
“混蛋！这里可是欧若小姐的直播间啊！她就这样进来了？！”
弹幕疯狂滚动。
小琴——那个举着摄像机的年轻女孩——紧张地看了一眼欧若。
直播间里的讨论已经完全歪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突然出现的粉发少女。
“欧若小姐……”
她压低声音，想要问问欧若是否要继续直播。
但只收到了欧若那毫无温度的眼神。
红发的魔法少女在镜头外把手一摆——
直播继续。
不要停止。
小琴咽了口唾沫，把摄像机端得更稳了一些。
欧若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个粉发少女，脸上挂起了她最招牌的热情笑容。
“这位粉发的……少女？”
她的声音甜美得体，优雅从容。
“请问你是？”
嘁！
史尔维尔！！！
她在心里已经把那个名字骂了成千上万遍。
几乎是把她的每一个祖宗都拉出来骂了一遍。
不妙！
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能关闭直播！
关闭直播就等于认输！
就等于把人气拱手让人！
可是——
如果不关闭直播——
欧若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史尔维尔没有给她时间思考。
她已经彻底走出了浓烟。
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然后——
右脚站到左脚后，弯腰俯身，右手抚住胸口，左手像是邀请谁一般伸出——
一个优雅的、贵族般的见面礼。
“早安”
她的声音清澈响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耳朵里。
“红头发的，乖狗狗”
顿了顿。
“哦若小姐”
直播间瞬间炸了。
“哇艹！！！”
“这谁啊！敢这么跟欧若小姐说话！”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嫌自己命长是吧！”
“欧若小姐快教训教训她！！”
“等等等等，你们没听到她叫的是哦若吗？是故意的吧？”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哪位魔法少女吗？她好帅！”
“打招呼的姿势也太优雅了！哪家的公主吗？！”
“我要换主人了，各位”
“我先换了”
“滚！我先说的！”
“她叫什么来着？史什么？没听清啊！”
“史珍香？”
“好像是史尔维尔？”
“史尔维尔？好奇怪的名字……”
“但是好帅啊啊啊！”
欧若看着那些弹幕，脸瞬间黑到了极点。
她的直播间。
她的粉丝。
她的主场。
现在——
全都在讨论这个贱人！
史尔维尔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往前走了一步。
“欧若小姐”
她的声音依然优雅。
“即使你再怎么遮掩，也还是能看得到哦”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你的左脸，肿得可不轻啊～”
欧若的表情瞬间扭曲。
“你——！”
她差点就叫了出来。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失态。
要保持形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依然温和。
“这位粉头发的小姐，你究竟是……”
“呵”
史尔维尔轻笑一声。
她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粉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是组织——”
她顿了顿。
“黄昏的首领，史尔维尔”
直播间再次炸裂。
“组织黄昏？！”
“反派组织？！”
“首领史尔维尔？！”
“这是什么展开？！”
“等等等等，我没听错吧？反派组织？”
“魔法少女的直播间里出现了反派组织的首领？！”
“刺激！太刺激了！”
“她在说什么？制裁堕落的魔法少女？什么意思？”
“堕落的魔法少女是什么意思？欧若小姐做了什么吗？”
一条弹幕刚发出去，瞬间消失了。
像是被谁撤回了。
又一条。
又一条。
凡是提到“堕落”两个字的弹幕，全都消失了。
直播间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欧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但她依然保持着笑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依然甜美。
“总之，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
她后退一步。
“我还得去别的地方打败怪物呢”
她的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手势——
示意小琴关掉摄像头。
赶紧关掉！
小琴会意，手悄悄伸向摄像机的开关——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
有什么东西趴在了她的脖颈上。
毛茸茸的。
冰凉的。
尖锐的牙齿，在她的脖颈上来回摩擦。
似乎随时都会咬下。
小琴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欧……欧若小姐……”
欧若转过头，看到小琴脖子上的那只巨大蜘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怎么了？热情之魔法少女”
史尔维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欧若猛地回过头。
史尔维尔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不到三步的距离。
她单手背后，左手做出一个陶醉般的动作，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
“作为反派的我，就在你的面前”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击败我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直播间里，热度还在疯狂上涨。
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魔法少女vs反派首领！现场直播！”
“欧若小姐上啊！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等等，那个蜘蛛是她的吗？”
“她控制了摄影师？这不是作弊吗？”
“反派当然要作弊啊，不然怎么叫反派？”
“可是欧若小姐为什么不动手？”
“对啊，她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该不会是打不过吧？”
“开玩笑！欧若小姐可是十大魔法少女之一！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无名小卒！”
“那她为什么不动手？”
欧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心在冒汗。
她当然想动手。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张让她做噩梦的脸撕烂！
但她不能。
因为——
她的魔法，对史尔维尔无效。
任何行刑对象以外的魔法少女，都无法对行刑者使用魔法。
而她，不是行刑对象。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少女。
一个在直播镜头前，被反派首领逼到无路可退的魔法少女。
“怎么了？”
史尔维尔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
“动手啊”
她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欧若心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
她顿了顿。
“热情之魔法少女，是如何对待邪恶的反派的”
欧若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刺进掌心。
但她依然没有动。
直播间里，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她真的不动手？”
“为什么不打？”
“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刚才那个堕落是什么意思？她到底做了什么？”
“删弹幕干嘛？心虚？”
欧若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人气就彻底完了。
可是——
她能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史尔维尔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