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平不清楚，只能心里将警戒心提到最高程度。
照这种表现，如果莫莉甘不是对话而是直接在背后偷袭，恐怕李道平还真不好及时反应得过来。
幸好莫莉甘目前对他还没有敌意，倒不如反过来说是相当热衷。
“抱歉，我只是来看看北街街区的重建进度，很快就走。”
感受着莫莉甘持续且热情的视线专注在自己身上，李道平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里的不自在，开口向莫莉甘回道。
“既然是来了解重建进度的，何必在远方看几眼就走呢，这样怎么可能了解得全面？”
听到李道平的回答，莫莉甘轻笑道：
"道平先生不妨随不才进去万神神殿喝几杯茶，让不才为您介绍一番如今北街街区的重建工作，这不是更好吗？"
“...不用了，我只是单纯顺路过来看几眼，并不打算为此多花心思。”
李道平摇头，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就在李道平和莫莉甘的身影擦身而过的一刻。
“道平先生，您的那位弟弟似乎并不普通。”
莫莉甘淡淡开口道，就像是在闲聊今天的天气不错。
李道平的脚步停住了。
像莫莉甘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没来由地唐突提起一个无关的人物。
更何况李玲灵背后的特殊身份。
“你想说什么？”
沉默半响，李道平没有否认或是反问莫莉甘的话语，间接承认了李玲灵的特殊性。
既然莫莉甘突然提起李玲灵的存在，多半是事先就已经有所调查发现，否认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道平先生不必过于顾虑。”
听到李道平戒备的语气，莫莉甘笑道：
“不才并没有恶意，这次只是单纯的闲聊罢了，想知道您对您那位弟弟到底有多少了解，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提醒。”
莫莉甘的语气温和，眼里一片赤诚。
然而李道平已经注意到莫莉甘口中的“这次”。
看来真如翟炽鸿所言，莫莉甘不可能一直安静静坐着等待李道平对于天煞孤星命格研究的选择。
“什么提醒？”
李道平盯着莫莉甘鸽血红的眼眸，确认莫莉甘并没有其他动作后缓缓开口道。
无论莫莉甘之后会是什么立场，李道平都有必要了解莫莉甘口中对李玲灵的“特殊”，以确认她对李玲灵到底有多少了解。
尤其是确认对方对虚空梦魇的了解程度。
“道平先生，玲灵小姐...不太完整。“
莫莉甘稍微歪歪头，鸽血红的眼眸斟酌着该如何适当表述自己的发现。
听到莫莉甘的回答，李道平颇感意外。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莫莉甘指的是李玲灵前身的巫逸秋，又或是虚空梦魇的本相？
“上一次在咖啡馆见到她的时候，不才就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甚至可以说她的灵魂，全部都呈现出一种不完整感。”
“然而令人惊叹的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玲灵小姐的不完整感给人一种自然的协调感，仿佛她生来就是这般的不完整，而不是那种被割裂的不完整感。”
莫莉甘不由得心里感叹一声，除去李道平这位最为特殊的诅咒命格之外，李玲灵和那位咖啡馆的老板娘也都是相当特殊的角色，都相当具有了解研究的价值。
“所以呢？”
心底暗暗评估着莫莉甘的感叹，李道平思索着莫莉甘对李玲灵真身的了解程度。
单纯从莫莉甘说的这些话来看，似乎她对李玲灵的了解并没有多少，只是单纯看出了李玲灵不一般。
所以她是来情报交换的。
用她对李玲灵的发现交换一部分自己对李玲灵的了解。
“道平先生，既然我用不完整感来形容玲灵小姐的状态，那么进一步想，是不是便说明她的躯壳灵魂空了不少的东西？”
莫莉甘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温和面容，却一直紧盯着李道平，确认李道平对自己这些陈述的反应。
听见莫莉甘的猜想，李道平的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李道平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莫莉甘的切入点比他预想的要刁钻。
看来露蒂推荐的这位万神教会主教确实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只可惜观念这一块实在不正常。
“我明白你的猜想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又如何呢？”
思考完的李道平抬起头，与莫莉甘那双鸽血红的眸子对上。
莫莉甘确实触碰到了李玲灵的内在核心，但是不多。
李玲灵作为虚空梦魇的一部分，自然便是不完整的，照商初瑶的理论，如果虚空梦魇作为完全体的真神降临在这里，那自己和莫莉甘可就没有在这里闲谈这种小发现的余裕了。
不过莫莉甘的话应该还没说完，毕竟如果单纯只有这些，莫莉甘应该不会来以此作为话题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我在想，既然是浑然一体的不完整，那么是不是就说明，它正是装载某些存在的完美容器？”
莫莉甘的眼眸专注 停留在李道平脸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在观察一只终于落入视野的珍稀标本。
“比如，真神降临。”
“...”
不仅是莫莉甘在认真盯着李道平的眼眸，听到莫莉甘的想法后，李道平双眉一挑，瞬间将眼神锁定在莫莉甘身上，同样试图观察对方的眼神变化。
两个人的眼神对峙持续半响后。
“很危险的想法。”
最后，李道平缓缓开口道：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这种想法理解为一种威胁？”
“哦，何以见得？”
听到李道平的反问，莫莉甘的眉角浮现一层笑意，不置可否。
“神降首先先要有神，才有降，莫莉甘小姐，请问你的神从何而来？”
李道平眼神中已带有一丝冷意。
在听到莫莉甘想法的瞬间，李道平心头一跳，差点以为莫莉甘是在揭穿李玲灵虚空梦魇的本质。
但李道平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真知道李玲灵身份到这种地步的话，莫莉甘压根没必要来找李道平对答案，最起码也不应该是这种问法。
所以她指的神很可能不是虚空梦魇，而是其他的真神。
比如万神教会供奉的诸多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