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萧檀扣在许长乐下巴上的手指传来，冰得许长乐打了一个哆嗦。
“丞、丞相？”
太冷了，他的语气忍不住也带了几分颤抖。但却不敢反抗，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异议，只能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怯怯地看着这位强势的摄政丞相。
一个女子这样扣着男子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这样的举动算得上轻佻。更别说萧檀的目光有如实质，她在很认真的观察许长乐被迫抬起的脸。
萧凛玥突然出声。
“丞相！”
语气很重，隐隐带着几分怒气，但却没有直接发作。
萧檀瞥一眼憋不住怒火的族妹，收了手，语气淡淡：“火气那么大做什么？你现在贵为一国皇后，该学着稳重些。”
不待萧凛玥回答，萧檀又淡然自若道：“陛下先回床上躺着吧，门口凉。”
许长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萧凛玥，露出一丝担忧神色，但终究还是不敢违逆萧檀的命令，立马小跑着缩回了床上。
他面上一副惶恐神色，大脑却在飞快转动。
果然！萧檀的智力数值很高！
近距离这么仔细地观察他的脸，一度对上许长乐有意引诱的目光，竟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全程道心稳固，不可撼动。
智力10？还是随身带着什么奇异道具？亦或者是她超能力的效果？
许长乐心中有许多猜测，但都只是浅浅想过便暂且作罢。从此刻开始，他必须打起12分的精神应对萧檀接下来的发难。
日理万机的摄政丞相萧檀，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抽出宝贵的时间来看他，还是在嶂髓国和大庸的使团已经来到郦都的情况下。更别说，还突然那么仔细地观察他的脸。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真他前一秒才发现容貌10和智力6的组合技，后一秒这条情报就呈到萧檀处理政务的桌案上了吗？
哪怕是在凤宸宫，萧凛玥的地盘。不，不如说正是因为在凤宸宫，萧凛玥的地盘，萧檀作为萧氏一族明面上的第一代言人，消息才越发灵通。
如果是这样的话……
许长乐小心翼翼道：“丞相……对不起，朕瞒着你做了一件坏事。”
不能让萧檀掌握主动权，他必须先发制人。
许长乐深呼一口气，声音抖得厉害。
“丞相不在宫里这些日子，朕、朕求皇后教朕读书识字，没有听丞相的话好好修养……对不起丞相，你惩罚朕吧。”
以退为进！
反正他私下里在萧凛玥那里学习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悲观一点，萧檀说不定连他每天认识了哪些字，读了什么书，看书时问了什么问题都一清二楚。
亦或者她已经和萧凛玥通了气，知道他曾经问过萧凛玥关于许氏一族的很多问题。毕竟萧凛玥今天回来后的表情就很奇怪。
总之，一切朝最坏的方向打算。
“哦？”萧檀在喝茶，面容一贯的平静，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陛下觉得自己犯了错？”
混蛋，不要用反问代替回答啊，铁咩！
但是许长乐不敢真的这么喊出来，只能乖乖道：
“是的，朕太贪心了，明明丞相之前说过要朕好好休息，不要做这些费神的事情。朕却没有听丞相的话，一直央求皇后教我读书识字，所以才会生病，害得丞相不得不拿出异宝来治疗朕。”
以许长乐正常的情报来源，他不应该知道他这次发烧和十万大山、和虫女阿萝有关。
他虽然做了关于虫子的噩梦，甚至于生病前还问了一些十万大山相关的情报，但完全可以解释说是突然好奇，正巧看了相关方面的书籍的缘故。
这也是人之常情，连知道更多的萧凛玥在他询问的时候，不也没有起疑，增加蚊虫方面的防范吗？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蚊虫本来就很难防范，强如某个光头也拿蚊子没办法不是。
总之，许长乐没理由知道他突然发高烧的原因，也绝对不能表现出他自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那会暴露他有别的情报源这件事。
但突然发烧，总要有个理由吧？
结合自己的人设，许长乐很快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因为没有听丞相的话，过于劳神才会生病。现在已经知错，已老实，跪求丞相大人放过。
当然，理由是找到了，但是干巴巴的说就没意思了。许长乐使用了亿点点话术。
先是摘掉这件事中萧凛玥的锅，然后再cue一下萧檀为了治疗他不惜拿出异宝这样感天动地的君臣情谊，当然要是萧檀愿意的话他还挺想知道这个异宝到底是啥的。
总之顺利的话，许长乐总能撬出一点儿情报。
如果不顺利……反正他现在的价值无可替代，种子库也烧坏了，随萧檀想怎么惩罚咯。就算把他和萧凛玥关一起两个月也不带怕的。
两手一摊，欸，我就是摆~
……骗你们的，才不会摆嘞。无论如何俺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口牙！
“想要读书识字怎能算错？况且陛下作为大渊的统治者，能有砥砺自强之心自是极好的。”
骗人，对你来说这是大错特错吧？
但怎么说呢，萧檀说这话的语气神态，又完全看不出她对许长乐自学这件事的真实态度，甚至于她随意到让人觉得真挚的口吻会让不明真相的人觉得，她是真心认为许长乐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甚至于鼓励许长乐更加的“砥砺自强”。
但她若真心这么认为，之前又怎么会禁止许长乐学习呢？
所以这种话，许长乐知道听听就好。
他继续表忠心：“总归是朕辜负了丞相的拳拳关切之情，想来这病，便是对朕辜负丞相的惩罚吧。”
好了，你再不说对我的惩罚，我就要把这件事翻篇儿了哦？事已至此，许长乐宣布许长乐无罪！
许长乐在脑内自娱自乐，缓解紧张。怎么想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萧檀肯定憋了波大的。
行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他承受得住！
却听萧檀道：
“陛下一心向学，臣心中不胜欢喜。这是皇室传承至今书库的钥匙，想来正是如今的陛下所需。”
“什、什么？书库钥匙，给我吗？”
许长乐瞪大眼睛，震惊到连朕都忘了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