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贝予珩看向身旁少女,“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幽影抬头,看向他。

“希望你走一趟,能确认苏家和九州会的情况。”贝予珩道,“如果可以的话,对他们进行误导,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向别的地方逃了。”

“江弃是你什么人?”

贝予珩怔住。

“你们好像早就认识。”

幽影没有表情变化,可那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却让贝予珩的背上有些渗冷汗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贝予珩试图敷衍过去。

“没什么,”幽影转过头,望向眼前的路,“只是想知道。”

“哦……”

啊?

无声地,贝予珩的眼睛张大了。

“你想知道什么?是我为什么……会带他们一起来吗?”

幽影点头。

贝予珩却是说不出话。

他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虽说一般来讲,会在意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

但幽影从不在那种范畴之内。

对于任务以外,杀人不相干的事情。

她从来不问,更不关心。

可谓是仅次于烬的人形兵器。

然而……

刚才的幽影,居然主动提起了关于“江弃”的事?

贝予珩能确信,幽影不知道“江弃”是烬。

否则的话,她一定不会是这种反应。

毕竟在烬消失之后,幽影就一直都在寻找着他。

找了十年之久。

一开始是利用任务结束后的时间去找,接着是只接寻找线路上的任务。

再之后,她甚至就连魔宫,也很少回去。

所以,虽然魔女幽影的名号依旧存在,可对于如今的魔宫众来说,却更像是一段传说,一个空号。

一个虽然存在,却又并不存在的人。

“我们……算是认识。”对于幽影,贝予珩知道不能直接扯谎,毕竟她那杀手的直觉可不是盖的,“我是昨天晚上,在苏家门外遇见他的。”

“这样。”

“然后……关于他带着的那个人。”贝予珩悄摸摸地观察幽影的反应,“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这话全然为真,只是省略了一些可补充的事情。

幽影没说什么,牵过马走了。

贝予珩松了口气。

他不想骗幽影。也不想得罪烬。

贝予珩走进另一边的小屋,在里面,他见到了苏芷祥。

就像幽影说的,她被打昏了放在床上,目前看来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贝予珩坐在床边,望着苏芷祥的脸。

最开始……

他真的只是为了得到镜月剑而已。

虽说,苏芷祥遭遇劫匪是个意外。

可他救下她却不是。

苏芷祥出事前,贝予珩已经盯了她好一阵子。

之所以没有出手,也不是因为心存怜惜,而是单纯地想考虑一个成功率更高的方案。

绑架后再要挟,无疑非常省事。

但她要真是死活不说,贝予珩也不好直接杀人。

毕竟,根据少主给的情报,只有苏家血脉才能取得镜月剑。

强硬的方法会耗费时间,且未必能得偿所愿。

所以,贝予珩才会选择另外一种方法——

借着救下苏芷祥的事情,来和她搭上关系,只要一切顺利,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入苏家内部。

然而……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贝予珩眼神复杂地望着苏芷祥。

他不敢想。

现在的苏芷祥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因为她是最先被打晕的。

即使她因为幽影的存在而感到不安,幽影应该也不会跟她去讲什么。

所以……

自己还有机会。

去欺骗她。

让她无法得知真相。

或许这样的手段并不光彩。

可他生来就是魔宫的人……

空气中传来灼热的力量波动,贝予珩的思绪被打断,意识到是烬开始强行使用焚凤剑了。

他一定是想要利用这种方式,去护住少女的心脉,使之不被寒毒侵蚀。

可那又怎会是容易的事?

烬不是剑主,做这种事一定会被焚凤反伤。他要保住少女的性命,就得保证以焚凤和寒渊的力量不能在少女体内发生冲突,需得用深厚的内力作为缓冲,极为小心地进行操作才可以。

再说,事情也不是到此就结束了。

少女自身是镜月剑主,即使失去意识,也不代表镜月就会乖乖顺从。倘若烬一个控制不当,激发了沉寂在少女体内的镜月之力,使之对自己的内力,焚凤和寒渊的力量发起对抗。

别说是少女的命保不住,烬也落不得好果子吃。

哪怕一切非常顺利——

这种试图驾驭,阻隔,平衡三把玄剑力量,且还要保证少女生命延续的行为……

都一定会消耗烬的自身真气。

对于武者而言,只要有真气在,内力就能继续生出。

要是把真气给了别人,实力就会下降。

倘若一个人完全没有了真气,那他也就不能再生出内力。

修炼内功,等于是在修炼真气。

没了真气,便等于内功尽失。

意味着数年来的修炼,皆会化为虚无。

贝予珩想不明白。

那少女究竟是对烬做了什么事情?

才能在烬根本就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却还甘愿为她冒如此大的风险?

天下第一高手的徒弟……

江湖第一杀手!

若是为了救她而变成废人——

报应?遗憾?

贝予珩的心很乱。

他忽然不敢去看苏芷祥,更不敢就此多去深想。

贝予珩就这样等啊等……

等了快三个时辰。

另一边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白发的男人走了出来——

还没等步出门槛,就咳出了满手的血。

贝予珩赶忙奔上前去,确认对方状态。

“没什么事,”烬摆了摆显然不是沾了一层血迹的手,发丝凌乱,唇角却是微扬,“你有能用来染头发的东西吗?”

“你的身体……”贝予珩欲言难止,“还有武功……”

“她活着。”

烬愉快地道。

“这次算你帮了我……我要谢谢你。”

一时间,贝予珩几乎怀疑自己幻听。

他下意识道:“可你是魔宫的人。”

就算烬已经早早离开,那些曾经做过的事,留下的名,也不会因此而消失不见。

“……所以呢?”

白色的长发乱着,贝予珩看不到烬的表情。

只知道他似乎是在笑着。

心情好得不得了。

“可以的话你想个做个饭吧。要是能有点什么药的话就更加好了。只不过幽影那边算个问题……你应该有看懂我的眼神,提前把她给支到别处了吧?”

“……有啊。”

“那太好了!不然她认出我可是有些麻烦……说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回答你什么?”

“有没有可以用来染头发的东西!”烬道,“事已至此,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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