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代捧着那杯热拿铁,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
“对了,圣代,”双马尾女孩突然想起什么,“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圣代放下杯子,笑了笑:“好多了,前几天还有点不舒服,现在基本没事了。”
“那就好,”棕色头发女孩说,“你之前不是说她身体不好吗?我们都挺担心的。”
“嗯,谢谢关心,”圣代点点头,“其实她就是老毛病,休息几天就好,不过她那个人闲不住,稍微好一点就想起床做饭,拦都拦不住,前两天她还跑去给我送饭呢,把我吓了一跳。”
长发女孩托着腮,看着圣代:“你妈对你真好。”
“嗯,”圣代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所以我得努力啊,不能让她担心。”
双马尾女孩突然凑近圣代,神秘兮兮地问:“诶,圣代,你妈知道你当魔法少女的事吗?”“知道啊。”
“她不反对吗?”
“刚开始反对,嘿嘿……”圣代笑了笑,“说太危险了,让我别干 后来我跟她说,魔法少女有政府补贴,可以帮家里减轻负担,她就没再说什么了。”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
“你……用补贴帮家里?”眼镜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嗯,”圣代点点头,语气很自然,“我妈一个人在家,身体又不好,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可是你平时还要打工……”
“打工是打工,补贴是补贴,”圣代认真地说,“补贴的钱都寄给我妈了,打工的钱留着给自己用,这样挺好的。”
棕色头发女孩看着她:“圣代,你不累吗?”
“累啊,”圣代笑盈盈的,“但累也得做啊。”
“这样啊……”
圣代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连忙摆摆手:“哎呀,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们最近有遇到什么有趣的魔物吗?除了被渡鸦小姐抢走的那些?”
双马尾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会转移话题。”
“嘿嘿。”
几个女孩又开始聊起别的话题,笑声再次响起。
而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元清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还算温热的拿铁咖啡,低着头玩手机。
手机里是有关自己的报道。
渡鸦缩在他的外套内侧,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听到了吗?”
“嗯。”
“她说的那些。”
“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
渡鸦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忍不住道:“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不会说话。”
“……”
元清没有反驳。
圣代的笑声时不时传来,清脆又明亮。
“喂,”渡鸦又开口了,“你不打算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去,让她知道我在这儿,她会尴尬。”
“哟,”渡鸦打趣地笑了一下,“你还挺细心的嘛。”
元清端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那边,几个女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今天差不多了,”双马尾女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还有工作呢。”
“我也是,”棕色头发女孩跟着站起来,“再不走明天起不来。”
眼镜女孩和长发女孩也陆续起身。
圣代最后一个站起来,把那个袋子重新提在手里。
“圣代,我们一起走吧?”双马尾女孩邀请道。
“好啊。”
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地朝门口走去。
路过元清那张桌子的时候,圣代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低着头边看报道边喝咖啡的元清,他低头时,头发遮住了侧脸,有些看不清。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眼熟。
“圣代?怎么了?”双马尾女孩回头叫她。
“啊,没什么,”圣代收回视线,“走吧。”
几个女孩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元清也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渡鸦从他外套里探出脑袋:“走了?”
“嗯。”
他走到柜台前,结账。
收银员在收银时一直忍不住瞥元清几眼,即使有枭的幻术,但底子就这样的元清看起来还是和“渡鸦小姐”很像。
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
街道上的人流已经稀疏了不少,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元清沿着街道往前走。
“喂,讲真,”渡鸦从元清的衣领里探出脑袋来,“你不觉得你和瑞穗关系太……冷淡了吗?”
元清走过一盏路灯,影子被拉得很长,又渐渐缩短。
“什么叫冷淡?”他问。
渡鸦想了想:“就是……你们俩说话,永远都是那么的……高效,从来没有多余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该产生多余的感情吗?”元清追问道。
“倒也不是该不该,”渡鸦在元清衣服里蹬起爪子挠了挠自己,“就是觉得……你俩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完全相反,一个拼命想飞起来,一个拼命想躺平,结果现在……”
“现在什么?”
“现在你替她飞起来了呗。”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路灯下打着旋,元清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她那么想当,试了那么多次,被拒绝了那么多次,还是没放弃,”元清的声音很平静,“而我呢?什么都没做,就成为了渡鸦小姐。”
“那是……”
“我知道,是你认错人了,”元清打断它,“所以我才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认错人,真的是她站在那里,她会怎么做?”
“她会和你一样,签契约。”
“然后呢?”
“然后……”渡鸦想了想,“然后她会拼命训练,拼命打魔物,拼命让自己变强,她会成为真正的‘渡鸦小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你发光。”
元清点点头:“对,她会。”
渡鸦小声问:“所以你在愧疚?”
“不是愧疚,是奇怪,她为什么不难过,换作是我,拼了命想要的东西被别人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我肯定会难过。”
他走过第二盏路灯,影子从身后移到身前,又渐渐缩短。
路灯下,元清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团昏黄的光。
渡鸦歪着脑袋:“你怎么知道她不难过?瑞穗从小就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镜头前笑,镜头后也笑,笑到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开心,但人怎么可能一直开心呢?”
元清继续往前走,走过第三盏路灯,第四盏,第五盏。
街道越来越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轮胎碾过马路的声音。
“你知道吗?她刚才问我,你觉得圣代会怎么想?”渡鸦主动开口道,“圣代那么努力,却只能打最弱的魔物,遇到强的就需要人救,她看着你一天打十几只,看着你被所有人讨论,看着你站在聚光灯下,她会不会难过?”
“她不会。”元清肯定道。
“你这么肯定?”渡鸦想了想,“……不过也对圣代那种类型的,确实不会。”
元清朝街道尽头望去:“回去了,跑回去。”
说完,元清已经开始跑了。
渡鸦重新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元清跑过一盏又一盏路灯,一次又一次,影子在身后拉长又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