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少数几个在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的。
林晓雨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没睡。
她在等。
等她身后那个人。
【宿主。】
系统响了。
【你现在的姿势已经保持了17分钟。】
【呼吸频率：故意放慢，比正常低22%。】
【建议：放松，不然真的睡不着。】
“我本来就没想睡。”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你在这干什么？】
“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他会不会靠近。”
系统沉默了。
三秒后。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林晓雨没理它。
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那天撞进他怀里之后，她就一直在想——
他是不是也在意她？
跑步的时候他减速了。
借东西的时候他笑了。
她说“没什么想问的”，他说“你可以直接问”。
这些加起来，好像……
好像不只是“顺便”。
但她需要确认。
所以她想了一个办法。
装睡。
看他会不会过来。
如果他不过来——那可能真的只是她多想。
如果他过来——
【如果他过来呢？】
系统问。
林晓雨心跳快了一点。
她不知道。
但如果他过来——
那她就知道，不是她一个人在意了。
【当前心率：92——】
“别报。”
【好。】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睡得更沉。
眼睛留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能看到他的座位。
他还在。
趴着，和平时一样。
等。
她告诉自己。
等。
---
十分钟过去了。
他没动。
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还是没动。
林晓雨的眼睛酸了。
那条缝要保持，不能完全闭上，也不能睁太大——太难了。
她眨了眨眼，换了个角度继续看。
他还趴着。
一动不动。
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如果他也睡着了，那她在这装什么？
【宿主。】
“别说话。”
【已经25分钟了。】
“我知道。”
【你的眼睛开始充血了。】
“我知道！！！”
她在心里喊完，突然发现——
他真的动了。
他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林晓雨立刻把眼睛闭上。
心跳：108。
她听见脚步声。
很轻，很慢。
朝她这边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在她身边。
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旁边。
距离：不到一米。
他在看她。
她知道他在看她。
心跳：115。
然后——
他坐下了。
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距离：0.5米。
林晓雨整个人都僵了。
他来干什么？
他为什么坐在这儿？
他要干什么？
她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睡。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还在。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呼吸声很轻，和她混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当前心率：122——】
“别报！”
【控制不住。】
“……”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
她真的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晓雨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很轻，很暖。
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
苏然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件校服披在她身上。
蓝色的，男款的，袖口有点长。
她愣了一秒。
然后抬头。
苏然就在她旁边。
距离：0米。
他正低着头，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拨弄着什么。
专注得像是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暖色的轮廓。
睫毛很长。
鼻梁很挺。
嘴唇微微抿着。
林晓雨大脑空白。
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离这么近？
她头发上有什么？
她——
然后他开口了。
“别动。”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有纸屑。”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拨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羽毛拂过。
林晓雨心跳停了。
是真的停了。
然后——
【当前心率：160——】
系统报数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苏然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距离：0米。
她躺着，他坐着。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三秒。
五秒。
“醒了？”他问。
声音和平常一样，懒洋洋的。
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一点她看不懂的光。
林晓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把手收回去，站起来。
“纸屑，刚才在你头发上。”
她这才注意到，他指尖确实有一点小小的白色。
是纸屑。
从哪来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他刚才离她那么近。
他在帮她拿掉头发上的东西。
他把校服披在她身上。
她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在这儿。
【当前心率：158——】
“你……”
她终于发出声音。
苏然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问。
他想了想。
“你睡着之后。”
“那……你一直在这儿？”
“嗯。”
“为什么？”
苏然看着她，没回答。
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三秒后，他开口。
“你睡着的时候，头快掉下去了。”
林晓雨愣住。
就像第一天一样。
她睡着，头快掉下去，他扶住。
今天也是这样。
但今天——
他把校服披在她身上。
他坐在旁边等她醒。
他帮她拿掉头发上的纸屑。
她心跳又快了。
【当前心率：162——历史新高——】
“你脸红了。”他说。
林晓雨下意识捂住脸。
烫的。
“天、天太热！”
她说完就想抽自己。
又是这个理由。
他会不会觉得她傻？
苏然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嗯，”他说，“天太热。”
那个语气——
他明明不信。
但他不说破。
就看着她笑。
林晓雨把脸埋进校服里。
他的校服。
带着他的味道。
她埋得更深了。
---
下午。
林晓雨坐在座位上，那件校服还披在身上。
她应该还给他的。
但她没还。
就披着。
苏然也没要。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趴着睡觉。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晓雨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过来了。
他披了校服。
他坐在旁边等她醒。
他帮她拿掉头发上的纸屑。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当前心率：128——】
“你能不能别报了？”
【不能。】
【今天的波动太异常了。】
【需要记录。】
“记录来干嘛？”
【用于后续分析。】
“分析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
【分析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林晓雨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
【当前心率：135——】
“你能不能——”
【不能。】
系统打断她。
【这是你自己想问的问题。】
林晓雨沉默了。
是啊。
这是她想问的。
他是不是也喜欢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他今天过来了。
他陪了她很久。
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结论：可能性很大。】
系统说。
林晓雨心跳又快了一点。
但她没让它闭嘴。
因为——
因为她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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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
林晓雨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那件校服。
她应该还给他的。
但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苏然从校门走出来。
看到她，他走过来。
“校服。”她说，递过去。
他接过。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并排往前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晓雨偷偷看他。
他把校服搭在胳膊上，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她。
她想起中午的事。
他坐在旁边，低头看她。
专注得像是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心跳又快了一点。
“那个——”她开口。
“嗯？”
“你今天中午……为什么过来？”
苏然转头看她。
她紧张地等答案。
三秒后，他开口。
“因为你睡相太差了。”
林晓雨愣住。
“头快掉下去，嘴还张着——”
“我没张嘴！”
“张了。”
“没张！”
“张了。”
林晓雨脸红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着是什么样。
但他说得这么肯定——
她真的张嘴了？
她真的睡相差？
她不敢想了。
苏然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嘴角翘起来。
“开玩笑的。”
林晓雨抬头看他。
他眼睛弯着，笑得很轻。
“你睡相还行。”
“就是头快掉下去了。”
“所以过去看看。”
林晓雨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看看？”
苏然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夕阳落在两人之间，暖暖的。
三秒后，他移开视线。
“不然呢？”
他说。
声音很轻。
但林晓雨觉得，那个“不然呢”后面，好像有别的意思。
只是他没说。
她也没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明天午休，别装睡了。”
林晓雨僵住。
他怎么知道？
“你眼睛留缝的时候，”他说，“反光了。”
林晓雨大脑空白。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他还——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
“那你为什么还过来？”
苏然没回答。
就往前走。
林晓雨追上去。
“为什么？”
他转头看她。
夕阳在他身后，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想知道？”
“想。”
他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
“因为我想过来。”
就五个字。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留下林晓雨愣在原地。
心跳：148。
她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慢，像是知道她会跟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追上去。
两人并排走着。
谁都没说话。
但林晓雨知道——
他今天说了很多。
比平时多得多。
而且每一句，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她在意他。
他也在意她。
只是还没说破。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了。
【当前心率：135——】
她没理系统。
就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暖暖的。
风轻轻的。
他在旁边。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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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