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看着昼那副“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表情,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他虽然教剑术,但对各种武器都很有研究,祖上还专门记录过各种名器的典籍。他说在家族记载里见过类似【纳塔托斯之翼】的武器——”

“等等。”昼打断他,“你说他祖上有记载这把弓的典籍?”

“嗯。”卡恩点点头,“不过他说我这把应该是个仿品。”

这句话倒是真的,和她自己得到这把弓的消息一样。

昼沉默了几秒。

“那人叫什么名字?”

“纳维斯。”

昼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但能让一个剑术老师对弓箭这么了解,还对这种史诗武器感兴趣——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行吧。”她拍了拍卡恩的肩膀,“既然他帮过你,又愿意教你,那就好好学。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留个心眼。别什么都信。”

卡恩点点头。

“我知道的,多谢提醒。”

“对了,大佬你现在是还要去哪里吗?怎么还没换衣服?”

毕竟大家在学校里都是穿的校服。

“嗯,我得去莱茵学院一趟……”

……

灰黑色的红眼渡鸦在学院上空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错落的建筑群。最终,它收拢翅膀,悄然落在学院中心那座最高的魔法塔窗沿上。

“咕咕~”

叫声低沉,在风中飘散。

——

魔法塔内,最大的那间会客厅中。

“玛丽女士。”渡鸦骑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如同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需要带走菲娜·奥古斯塔——这是陛下的命令。”

他对面,一位身穿深蓝色法师袍的中年女性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玛丽·安托瓦内特,中央学院的总务长。此刻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少拿陛下来骗人了。”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渡鸦骑士。”

她特意把这个称呼咬得很重。

“她好歹还是中央学院的学生。奥古斯塔公爵在政治上的失误,你们何必为难一个小女孩?”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抬起。

“更何况,你们真要想拥有筹码要挟奥古斯塔公爵,为什么不敢冲着他哥哥去?真要论继承爵位,怎么着都应该是她哥哥先吧?”

渡鸦骑士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玛丽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那只停在窗沿上的黑色渡鸦歪了歪头,血红的眼珠盯着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她没有理会那只鸟,只是背对着骑士,语气懒洋洋的:

“真想让我放人,就去跟拉维拉斯说去。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坎特尔和皇帝喝茶呢——要是他同意,我现在就放人。”

她顿了顿。

“不然……我老师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

渡鸦骑士隔着一层面甲,看不清表情。

拉维拉斯。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对话的天平上。中央学院的现任校长,即便是他们这些皇帝的耳目,也要让其三分薄面。最关键的是——他护短。

而且越老越固执。

玛丽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终于明显了一些。

“请回吧。”

她挥了挥手,下达了逐客令。

渡鸦骑士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身旁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由阴影组成的门扉凭空显现,硬生生撕开了魔法塔固有的禁制。

他迈步跨入,在身形即将没入黑暗之前,偏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玛丽女士,这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那只黑色的渡鸦从窗沿上飞起,落在他肩头。一人一鸟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之门中,只留下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若有若无的回响。

玛丽站在窗边,望着天空的云彩。

“真麻烦。”

她嘀咕了一声,转身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公文,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坎特尔帝国边境,与这里接壤的是北方的荒林山脉。

这道天然屏障绵延数百里,墨绿色的林海覆盖着起伏的山峦,常年雾气缭绕。山脉深处栖息着大大小小的魔兽部落——食人魔、哥布林、巨魔……它们的等级不算太高,却数量众多,而且极难彻底清剿。

究其原因,一是地形。

荒林山脉内沟壑纵横,密林遮天,根本不适合大规模军团作战。即便强行推进,也会被分割成无数小股部队,陷入游击战的泥潭。

二是那些诡异的植被。

没人说得清那些植物是什么来头。用火烧、用法术轰炸,怎么都清理不干净。就算真的费尽力气清理出一片空地,不出几周,新的树木和藤蔓就会从焦黑的土壤里钻出来,迅速覆盖一切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曾经有传言说,荒林山脉深处藏着某种古老的魔法,能让人恢复生机、延长寿命——还能让秃顶的人重新长出头发。

当然,听说真有贵族试过,然而真正有效的,只有后面那句。

——

整个边疆战线漫长而曲折,仅靠坎特尔帝国一方难以完全封锁。好在另一个方向的纽曼公国虽然与帝国关系算不上融洽,但在共同防御荒林山脉这件事上,双方一直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而此刻,荒林山脉的某一片区域,景象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一大片墨绿色的林海不见了。

就像被人用巨刃削去了一块头皮,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山地。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连绵的营帐、纵横交错的简易马拒,以及往来巡逻的士兵。

简易的防御工事刚刚成型,有些地方的藤蔓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探入营地边缘,被巡逻的士兵挥刀斩断,拖出去扔进火堆。

营地中央,一面旗帜迎风招展。

奥古斯塔家族的标志——银色的雄狮,在灰白的底色上昂首咆哮。

——

兰伯特·奥古斯塔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那片被清理出来的林海边缘。

他是现任奥古斯塔公爵,菲娜的父亲。

他看上去十分硬朗,金色的头发中看不见一丝属于中年的灰白。

许久前,他将从内部驻地紧急调动的几支骑士团派往此处——这些都是奥古斯塔家族多年培养的力量。虽然名义上并不直接属于公爵私军,而是驻扎在各地城市的驻军,但此刻被他调集到边境,已经是在触碰皇帝的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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