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苏然趴在桌上，没睡。
不是不想睡。
是因为知道她会来。
从上周开始，他就发现了规律。
每天早上，她都会从他身边经过。
有时候一次。
有时候两次。
有时候会停下来。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但他知道她在看。
因为每次她看他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
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后脑勺。
不重。
但让人醒着。
今天也一样。
他闭着眼睛，等着。
然后听见脚步声。
很轻。
停在他旁边。
他能感觉到她站在那里。
在看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
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动了动。
假装刚醒。
睁开眼睛。
看到她。
她站在那儿，手里举着一支笔。
“借支笔。”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笔。
又抬头看她。
她眼睛里有东西。
一点紧张。
一点期待。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递给她。
“谢谢。”
“嗯。”
他继续趴下。
但她没走。
她能感觉到她还站在那儿。
三秒后，脚步声离开。
他睁开眼睛。
嘴角翘起来了。
【当前心率：98——】
他愣了一下。
系统？
他没有系统。
但他知道自己心跳快了。
因为刚才看她的时候。
因为刚才她戳他的时候。
因为——
他想了想。
没想明白。
但嘴角还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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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
他又在等她。
这次没装睡。
就趴着，眼睛留了一条缝。
她来了。
站在他桌边。
他抬头。
“借块橡皮。”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橡皮。
又抬头看她。
“你昨天不是借了吗？”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了。
她慌了一下。
“我……昨天借的是笔。今天借橡皮。不行吗？”
他看着她。
觉得有意思。
明明有自己的橡皮。
明明可以不用借。
但她还是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橡皮，递给她。
“行。”
“谢谢。”
“嗯。”
她转身往回走。
他看着她背影。
马尾辫甩来甩去。
走得有点快。
像是在逃。
他忍不住想笑。
但忍住了。
只是嘴角翘了一点。
等她走远，他重新趴下。
【当前心率：102——】
又快了。
因为看她？
他不知道。
但好像——
不讨厌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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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他刚睡醒。
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有点迷蒙。
她站在桌边。
看到他醒了，她愣了一下。
“借什么？”他问。
她举起手里的笔记本。
“借笔记。”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笔记本。
又抬头看她。
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她。
她翻开。
空的。
除了日期，什么都没写。
她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
“我笔记比脸还干净。”他说。
她愣住了。
然后沉默。
她把笔记本还给他。
“那算了。”
“嗯。”
她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又退回来。
站在他桌边。
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她什么都没干。
就站在那儿。
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人对视。
五秒后，她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他看着她背影。
然后笑了。
很轻。
就一下。
她刚才那个样子——
愣愣的。
傻傻的。
有点可爱。
【当前心率：105——】
他又摸了一下胸口。
心跳又快了。
为什么？
因为她在看他？
因为他也在看她？
因为他——
他不知道。
但好像——
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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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他准备好了。
今天她会借什么？
笔借过了。
橡皮借过了。
笔记借过了。
还有什么？
她来了。
站在他桌边。
“借纸巾。”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
转身要走。
“你感冒了？”他问。
她僵住。
慢慢转身。
“没、没有。”
“那你借纸巾干嘛？”
她脑子在转。
他看见了。
她在编理由。
“我……我桌子脏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桌子。
干净的。
她也低头看了看。
干净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哦。”他说。
就一个字。
但她脸红了。
通红。
从脖子到耳朵。
他看着她红着的脸。
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那个样子——
很好看。
她跑了。
跑回座位。
他看着她背影。
嘴角翘起来。
【当前心率：112——】
这次他知道为什么快了。
因为看她脸红。
因为——
因为他喜欢看她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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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他等着。
今天会借什么？
她站在他桌边。
两人对视了三秒。
“手机。”她说。
他愣了一下。
“借手机。”
他把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
然后还给他。
“谢谢。”
“嗯。”
她转身要走。
“你手机没电了？”他问。
她僵住。
他看着她。
她手机就在口袋里。
满电。
他知道。
他看见了。
她慢慢转身。
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还是说，”他顿了顿，“你想借的是别的？”
她大脑空白。
然后脸红了。
“我、我手机没电了！”她最后说。
然后转身就跑。
跑出三步。
他没忍住。
笑了。
笑出声。
很低。
很短。
但她听见了。
因为她跑得更快了。
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笑得更开心了。
【当前心率：118——】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对她笑出声。
他发现自己——
很喜欢看她慌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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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他刚睡醒。
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
她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袋水果。
他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他住哪？
但下一秒，他想到了。
周暖暖。
只有她。
“谢、谢谢你借我东西。”她说。
他低头看了看那袋水果。
又抬头看她。
“你跑这么远，就为了送这个？”
“嗯。”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接过水果。
“进来坐？”
她愣住了。
但最后还是进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
很小的一团。
低头喝水。
他坐在对面。
偷偷看她。
她抬头。
他移开视线。
沉默。
三秒。
五秒。
“那个——”她开口。
“嗯？”
“你家……挺干净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真的笑了。
“你跑这么远，就为了说这个？”
她脸红了。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哦。”
他没多说。
但心里在笑。
因为她来了。
因为她坐在他家沙发上。
因为——
因为他觉得这样挺好。
她坐了二十分钟。
走了。
他送到门口。
“那个——”她转身。
“嗯？”
“水果……记得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果袋。
又抬头看她。
“好。”
她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低头看手里的水果。
笑了。
【当前心率：108——】
他发现自己——
想让她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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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最后一天。
他站在门口，等着。
门铃响了。
开门。
她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两袋水果。
他笑了。
“你又忘了？”
“不是！”她赶紧解释，“这是昨天的，我忘了拿走——”
“那你今天又买了一袋？”
她愣住。
低头看。
手里确实拿着两袋。
一袋昨天的。
一袋今天的。
他看着她。
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这七天，”他说，“借了笔、橡皮、笔记、纸巾、手机，还送了两袋水果——”
他顿了顿。
“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了。
她在紧张。
她在犹豫。
她张了张嘴。
想说“没有”。
但他先开口了。
“你可以直接问。”
她愣住。
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三秒。
五秒。
“我……”她开口，“我没什么想问的。”
他看着她。
知道她在说谎。
但他不急。
他等她。
“哦。”他说。
她愣了一下。
好像听出了什么。
然后她开口。
“那个……”
“嗯？”
“这七天，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真正的笑。
眼睛弯起来。
露出一点牙齿。
“不客气。”他说。
她看着他的笑。
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也看见了。
【当前心率：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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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他坐在桌前。
拿出那个小本本。
翻开新的一页。
写下：
【第7条：她有事瞒着我。我在等她主动说。】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
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
【第8条：等她的时候，心跳也会变快。】
然后合上本子。
放回抽屉。
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她。
她借笔时的紧张。
她借橡皮时的慌乱。
她借笔记时的愣住。
她借纸巾时的脸红。
她借手机时的逃跑。
她送水果时的样子。
她说“这七天，谢谢你”时的表情。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了。
【心跳：98——】
他知道。
因为想她。
因为——
因为喜欢。
---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