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楚凡坐在花坛边,但手却一直抓着膝盖,眼神左右飘忽不定,因为梁宜雪就紧挨着他坐在旁边。

虽然彼此都沉默着,但气氛却好像一点都不尴尬。

一方面是楚凡不知道说什么,另一方面是梁宜雪一直在微笑的靠着他的肩膀坐着,像是根本不想说话似的。

“你很紧张。”梁宜雪率先开了口,声音轻描淡写。

“没...没有...”楚凡眼神瞥向别处。

“被堂堂天师符天师认可的男人,难道是在怕我这个弱女子吗。”梁宜雪依旧笑着。

“说了...没有...”

“那是累了?”

“...对,累了。”

“那我带你去休息。”

“啊!?”

话音未落,梁宜雪便站了起来,牵着楚凡的手小跑离开。

楚凡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跑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上了这婆娘的当了,她一开始就是在挖坑,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不久后,进到梁宜雪的闺房时,楚凡不禁咽了下口水,他连站都不知道站哪,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房间...没什么变化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感觉脑子要烧起来了。

“你还记得。”梁宜雪微笑道。

“呃...嗯...”

“呵呵。”

梁宜雪温柔的扬起嘴角,随后捧起楚凡的双手,放到嘴边呼起热气,揉搓起来。

“哈~”

“干...干嘛...”

“你的手都吓凉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我怕冷而已...”

“那我们上床。”

“啊!?”

话音未落,梁宜雪便把他连同自己一并拽到床上,盖上被子。

楚凡在心里不断地说自己绝对不是故意顺着她来的,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为了证明这份清白,他甚至侧过身子背对起了梁宜雪。

只是还不到两秒,一只温润如玉的手就顺着他腋下的缝隙滑了进来,从背后抱住他的整个上半身,头也抵在他的背上。

楚凡的心跳如同雷鼓,自己都能清晰的听见。

“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吗...”梁宜雪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三年...左右吧...”

“是一千零...四十九天...”梁宜雪的手抓紧了楚凡胸前的衣服。

楚凡沉默了。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可我这次...还是会走。”楚凡的声音终于变得坚定。

“那就带上我。”梁宜雪的声音更加坚定。

“不行,你是悬壶济世的......”

“我不是。”

楚凡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宜雪打断。

“你总是这样,只记得我是济世救人的药师,记得我是忘忧山谷的谷主,但你都忘了......”

梁宜雪的手越抓越紧,楚凡感觉到背后被某种灼热的液体浸湿。

“我当药师是因为你总是受伤,忘忧山谷也是为此存在,它本就不是世人皆知的医药圣地,而是...我们的家啊...名字还是你取的...”

楚凡伸手握住胸前梁宜雪的手背,声音低沉:

“对不起...”

“我根本就不喜欢...不喜欢那些药材浓烈的气味,我喜欢的是,清新的花草香。”

“我知道...”

“你还答应过我,以后要带我隐居,为我开一家花店,和我一起经营...”

“嗯...”

“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带我走,不然就留在这里。”

“不行,我仇家多,会很危险。”

“我不怕。”

“我怕...”

“那就保护好我。”

“这......”

楚凡感觉自己已经被逼进死路了,在动嘴这方面他从来就没赢过这妮子,这就是所谓的人各有长吗?

“如果你非要走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放你走。”

“说。”

梁宜雪松开了紧抓住楚凡衣服的手,甚至把手抽了回去,转而抓住他的双肩,让他转过身子面向自己。

她仰视着楚凡的双眼,口齿清晰,一字一顿的说:

“娶我。”

楚凡.exe未响应。

楚凡的大脑死机了。

见状,梁宜雪前所未有的严厉起来,皱眉道:

“楚凡,你记住,我先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然后才是忘忧山谷的谷主的,你本就应该娶我,你已经在三年前的大婚之夜逃过一次了,还想逃到什么时候。”

突然,梁宜雪的瞳孔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她声音不稳的问:

“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别人...?”

“不不不不不不不,绝对没有!”楚凡赶忙摆手拒绝。

“那为什么...”

“我......”

见楚凡迟迟不说话,梁宜雪的眼中一痛,从床上坐了起来。

“罢了,你...走吧。”

她站起身,刚走出没两步,就感觉手被抓住。

身后的楚凡默默出声:

“可以...不大办吗...”

梁宜雪蓦然回首,定定的看着楚凡。后者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对方哪里不满意,赶忙补充道:

“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补偿你一场大婚的......好吗?”

眼前渐渐的出现水雾,梁宜雪双手紧捂着嘴,扑进眼前人的怀里,不停点头。

“嗯...嗯......”

......

就算是让楚凡再读十年书,他也想不到,三年前的婚服,梁宜雪一直留着,甚至就在床下好好地珍藏着,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包括成对的楚凡的那件,明明已经被他穿走后不知道跑哪去了,梁宜雪居然还能手织出一份新的,一起保存在床下。

穿上和曾经一模一样的红色婚服,楚凡感觉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君凛生死相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楚凡坐在床上,面前就是蒙着盖头的梁宜雪。

他此时深刻的意识到,一旦揭开盖头他要面对的是什么,绝不仅仅是多了个身份那么简单。

但他依旧动作缓慢,而坚定的抬起手,渐渐掀下了那张盖头,就像不久前梁宜雪摘下他的面具时那样。

揭开盖头后,看着面前穿着凤冠霞帔,唇上点着鲜艳的红色,唇红齿白,冰肌玉骨的梁宜雪,楚凡不由得开始在心中感叹起神明。

他看的呆住了,连下一步是什么都忘了,甚至呼吸都停滞了。

见他如此呆傻的模样,梁宜雪不禁嗤声一笑:

“好看吗?”

“啊......”楚凡傻乎乎的连连点头。

“那,下一步呢?”梁宜雪从身后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盖子,暗示起楚凡。

“哦哦!”

楚凡低下头,剪去自己一缕头发,又小心翼翼,唯恐伤到梁宜雪的样子,剪去她的一缕乌黑秀发。

梁宜雪接过那两缕头发,用红绳将其紧紧缠绕住,放入锦盒,合上盖子。

她看着那锦盒,眼神凄美,嘴角微微扬起,将那锦盒紧紧贴在胸口,默默闭上眼睛。

“那个...宜雪...”

楚凡从桌上拿来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梁宜雪面前,后者睁开眼睛,将锦盒收起来后不满道:

“还叫宜雪?”

楚凡脸唰的一下涨的满红,磕巴道:

“娘...娘子......”

“嗯,相公。”

说完,梁宜雪这才调皮的笑道:

“不过算了,以后在他人面前,还是称呼名字吧,私下里再这么叫,这样总可以了吧?”

“宜雪你可...”

“嗯?”

“娘子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那当然了。”

梁宜雪笑着接过交杯酒,与楚凡对饮,将其一饮而尽。

当酒被放下后,二人的脸瞬间都红了。

但楚凡有灵力支撑着,不可能被酒精影响,而梁宜雪虽然是普通人,但更是从小就和药材打交道,酒什么的,除非喝个十斤八斤,不然根本不会有事。

见楚凡一直沉默着不敢说话,梁宜雪率先开口了,只见她红着脸,扭扭捏捏道:

“那...下一步呢......”

楚凡像是收到命令的机器人一样,伸出双手扶在梁宜雪的双肩上,将她压倒在床上,从上而下的看着她,眼神慌乱不堪。

梁宜雪感受着他灼热的目光,不由得扭开视线,红着脸道:

“先...把灯灭了吧...”

“嗯...”

楚凡略微伸手,一道微风便吹灭油灯,屋内一片昏暗,只剩下如糖的月光,见证着此刻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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