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这里吗？”

“留在这里吧。”

林小雨坐在藤椅上，手指轻轻抚过那几行字。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院子。

“喜欢吗……”林小雨喃喃自语。

她当然喜欢这里，可再真实，再幸福的梦终究是梦，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如果真的能留在这里……就不用再面对麻烦客户的方案，不用再听领导的骂了。

现实中的一切烦恼与压力都会消失。

林小雨低下头，看着那本书。

似乎是知道林小雨的疑惑，书页上，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你可以一直在这里。”

“永远。”

林小雨的手指微微颤抖。

永远。

她可以永远待在这里。

不用再醒来。

不用再回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她轻声说。

那本书上的字，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

“明天早点入睡。”

“睡久一点。”

“不会再醒来了。”

林小雨看着那行字，笑着点了点头。

她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脸上，很惬意。

——

周婷记得很清楚。

林小雨那天很奇怪。

好像发生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林小雨的心情特别好。

开会的时候，领导又骂她了，客户依旧说方案不行，领导说进度太慢，说她不用心。

周婷在旁边听着，心里替她难受，但林小雨只是点点头，说“好的，我马上去改”。

会后，周婷拉着她去茶水间。

“你没事吧？”周婷问，“领导那话说的那么难听，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林小雨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天。

“没事。”林小雨说，“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周婷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小雨转过头看她。

那个眼神，周婷一辈子都忘不了。

似乎……工作上的事情林小雨一点都不在乎了。

“周婷，”林小雨说，“谢谢你一直陪我。”

“你……你说什么呢？”周婷慌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林小雨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谢谢你。”

周婷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下午，林小雨工作得很认真。

改方案，回消息，开会，和客户沟通。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周婷总觉得哪里不对。

快下班的时候，周婷又去找她。

“晚上一起吃饭？”

林小雨想了想，摇摇头。

“今天不行。”她说，“我想早点回去。”

“那你周末有空吗？我们去逛街？”

林小雨看着她，笑了笑。

“再看吧。”她说。

周婷皱了皱眉头：“你每次都这样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怎么会呢？”林小雨笑着抱住有点闹脾气的周婷，“你可是我最好最好的闺蜜！”

“哼！你还知道啊？”周婷白了林小雨一样，“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有时间再一起出去玩。”

“嗯，有机会的话……一定。”

周婷后来一直在想，那天林小雨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林小雨的最后一条日记——

水无月翻到备忘录的最后一篇。

只有短短几行字：我又去了那个地方。

书上有字问我：“你喜欢这里吗？”

我说喜欢。

它说：“留在这里吧。”

我答应了。

周婷，对不起，我答应你的事可能做不到了。

但你别难过。

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比任何时候都幸福。

我不用再面对工作的压力，不用再为了生活烦恼……这里真的很好……

——

训练室里安静得可怕。

星野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水无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遮住了她的眼睛。

林鹿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一个虚假的梦……”林鹿叹了口气。

星野光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哑，“一个梦而已……再美好也是假的啊。她明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选？”

没有人回答。

林青青摇摇头，小声说：“因为现实太累了吧。”

林青青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水无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对现实的逃避罢了。”水无月继续翻查着手机，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线索轻声说道。

这时，门突然打开，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神色有些异样。

“有新发现。”

她把文件递给水无月。

“法医那边重新做了林小雨的脑部检测。你们看——”

水无月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大脑活性……没有完全消失？”

“对。”工作人员点头，“一般来说，人死亡后大脑活动会迅速停止。但林小雨的大脑，某些区域仍然保持着微弱的活性——虽然极低，但确实存在。”

星野光瞪大眼睛：“什么意思？她还没死透？”

“应该是这样。”林鹿思考着，“她的意识，可能还在某个地方运转着。”

林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梦。”她脱口而出，“她的意识还在那个梦里？”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水无月微微点头。

“有这个可能。”

林青青捂住嘴：“那……那她还有救吗？”

“不知道。”水无月摇头，“但至少，这是一个希望。”

星野光腾地站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啊！”

“怎么找？”水无月问，“那个影兽藏在哪？它下一个目标是谁？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

星野光被问住了。

林鹿则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说道：“如果那个影兽真的能把人困在梦里，那它一定有某种媒介，某种连接，某种可以追踪的痕迹。”

她不相信这影兽的能力强大到可以直接将人困于梦境之中。

水无月摇摇头：“但我们仍未有线索可以找到这个媒介。”

水无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才燃起的那点希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青青问。

水无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先整理已有的线索。林小雨的日记、个人信息资料、那个影兽的能力等等，把这些都报给技术部，让他们继续追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关线索。”

她推了推眼镜。

“至于那个影兽……它还会出现的，无论它藏得再好，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林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吧。”她说，“大家回去休息。继续干耗着也没有意义。”

星野光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水无月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叮嘱了几句。

“好啦好啦～大家别这么失落嘛。”林青青拉过星野光活跃气氛，“总会有把凶手揪出来的一天，到时候我们痛扁它一顿，让它知道我们魔法少女的厉害就是了！”

林青青抬起手臂，展示着自己那没有一点凸起的肌肉。

“你这家伙还真是……”星野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想干嘛了？想逛街去了？”

“binggo～知我者，小光也～”林青青打了个响指笑道，“雪前辈加入我们还没一起玩过呢，大家工作上的压力也要适当减轻，调整自我嘛～你说对吧，水无月。”

水无月刚和工作人员交代完事情，回头看了看众人点点头：“的确，适当的调整自我也是一位合格魔法少女的必备修养。”

“那么！”林青青叉着腰宣布，“今天，大家就一起逛街吧！”

随后拉过星野光和林鹿等人朝着门外跑去。

“诶诶诶？！”林鹿这才回过神来，“我也要去吗？”

不要啊！！她真的一点都不想逛街啊！

————

“喔？终于来任务了……”

别墅的落地窗前，一袭微卷红发的女子伸了个懒腰，腰身勾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

她拿起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上的信息。

“北江市……疑似出现【秽魇】行踪……”

红凰的嘴角微微上扬。

北江……

那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千代雪。

二十岁的辉月级新人，一击秒杀A级影兽，来历成谜，魔力特征未知——绘理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信息，她可一句都没忘。

“有意思。”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秽魇】。

那可是好东西。

完全人形，能说话，有自我意识，已知最强的秽魇实力堪比旭光级——比那些只会本能吞噬的低等影兽有意思多了。

而且，正好出现在北江。

红凰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红色风衣，随手披上。

“帮我订一张去北江的机票。”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子无声地出现，点了点头，又无声地消失。

“千代雪……”红凰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