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看完这一章日记后，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皱起。
“哪里不对劲？”星野光问。
“一般来说，加班到很晚回家睡觉的人，要么睡得很沉不做梦，要么做了梦也记不住。”水无月指了指屏幕，“但林小雨不仅记得，还能把细节写得这么清楚，这不正常。”
林青青挠了挠头：“会不会是她太累了，所以做梦特别真实？”
“不排除这种可能。”水无月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看这里。”
她把手机转过来，让众人看最后几行。
“梦里的东西，都是她现实中熟悉或者渴望的，这很正常。”水无月说，“但书页上那行字——”
“欢迎回家。”
“这行字，是谁写的？如果是梦里的事物是林小雨所渴望的，在梦里梦见可以解释，但这行字明显是第三者所写的字，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鹿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说那个梦……不是林小雨自己做的？”她缓缓开口，“是有什么东西，给她造的梦或者说……引导她做这个梦？”
水无月点点头。
“影兽？”
林青青有些惊讶。
“影兽想要害一个人，完全没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吧？”星野光挠头，“直接攻击不就行了？费这么大劲造个梦，图什么？”
“或许……”林青青歪着脑袋想了想，“它爱好比较独特？”
星野光翻了个白眼。
水无月没有理会两人的打趣，继续往下翻。
“继续看吧，或许有其他线索。”她说，“第二天的日记。”
她点开了下一条。
——
叮铃铃～
闹铃把林小雨从梦中惊醒。
林小雨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那个梦太真实了，一时间让林小雨有些没缓过神。
直到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光，才慢慢想起来到了早上了，要上班去了。
“啊……不想上班，可以继续睡觉吗？”
林小雨不由得抱怨着，但也只是抱怨一下。
又要上班了。
又要开会了。
又要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工作了。
林小雨坐起来，看着这个乱糟糟的房间。
地上扔着换下来的几件衣服，桌上摆着吃完没扔的外卖盒，窗台上那几盆多肉蔫蔫的，好久没浇水了。
起身洗漱完成后，到公司上班的地铁上，林小雨不由得回想着那个梦。
“要是能一直做那个梦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小雨不由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一直做一样的梦呢？
到公司的时候，周婷已经在工位上了。
看见林小雨进来，周婷眼睛一亮：“小雨！你来啦！”
林小雨回过神来笑着和周婷打了个招呼。
“诶～”周婷凑过来打量她，“小雨，怎么感觉你精神多了，昨晚睡得早？”
“啊？有吗？睡得早倒也没有……”林小雨愣了一下，放下包，“就是……做了个挺不错的梦。”
“什么梦这么神奇？该不会是……梦到帅哥了？”周婷笑着问。
“哼，你以为谁都是你呀？花痴。”林小雨白了周婷一眼。
周婷眨眨眼：“行吧，你休息的好就行。对了，上午十点开会，别忘了。”
林小雨点点头，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的文件夹跳出来。
她盯着那些文件夹，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十点，会议室。
领导坐在主位，翻着手里的资料，脸色不太好看。
林小雨坐在角落，低着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上个月的项目，进度太慢了。”领导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客户那边催了好几次，我们这边迟迟交不出东西。特别是创意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来。
“林小雨，你那边怎么回事？”
林小雨抬起头，对上领导的眼神。
“我……我一直在改。”她说，“客户的要求变了好几次，每次都说之前的方案不行，要重做……”
“客户怎么应对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要看到结果。”领导打断她，“客户不懂，你要引导他们。现在倒好，被客户牵着鼻子走，拖了整整一个月。”
林小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客户就是很难搞？
说她已经很努力了？
说这些有用吗？
“下周五之前，必须出最终版。”领导说，“再拖下去，这个项目就黄了。明白吗？”
林小雨点点头：“明白。”
会议继续。
这个月公司又接了个单，又有新任务要做……旧的还没解决又来新的，林小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
会后，林小雨去茶水间接水。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了一会儿呆。
“好烦……该不会要下雨了吧？”
叮咚～
周婷发来的消息。
【周婷：别往心里去，领导就那样】
【林小雨：我知道】
【周婷：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特别好吃】
林小雨盯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
【林小雨：今天不行，方案要改】
【周婷：……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小雨：真的忙】
【周婷：行吧，那你忙完早点回去休息】
林小雨收起手机，端着水杯往回走。
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打电话。
“我真的受不了了……天天加班，天天被骂，工资就那么点要求还多，真不把我们当人看啊……我想辞职……”
林小雨脚步顿了一下。
那声音很年轻，可能是新来的实习生。
她站在楼梯间门口，听了一会儿。
“可是辞职能去哪呢？房租要交，贷款要还……唉，算了，再熬熬吧……”
林小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工位，坐下。
盯着电脑屏幕发着呆。
“再熬熬吧。”
是啊，谁不是再熬熬呢？
熬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只知道大家都在熬。
——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只剩几个人。
“小雨，下班了，要一起回家吗？”周婷走过来拍了拍正在修改方案的林小雨肩膀问道。
林小雨刚想开口说“今天不行”，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那个梦……
如果今天早点睡觉，会不会……再梦到那个地方？
“好。”林小雨说。
周婷愣了一下：“诶？你刚才说啥？”
“我说好。”林小雨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一起回去吧。”
“哇！”周婷眼睛都亮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同意早下班了？”
林小雨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
夜风吹过来，比昨晚温柔一些。
“小雨，”周婷边走边看她，“你今天真的有点不一样诶。”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周婷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感觉你好像没那么累了？”
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昨晚休息得比较好吧。”她说。
“行吧。”周婷也没追问，“那你今晚回去的早，好好休息，明天继续保持好心情！”
林小雨点点头。
心里默默想着：希望吧。
——
回到家，八点半。
林小雨看着这个时间，有点恍惚。
多久没有这么早回来过了？
她放下包，看着乱糟糟的房间。
地上扔着的衣服，桌上摆着的外卖盒，蔫蔫的多肉。
犹豫了一下，她弯腰捡起衣服，扔进洗衣机。又把外卖盒收拾了，垃圾袋扎紧。最后给多肉浇了水。
做完这些，才九点。
林小雨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太早了。
平时这个点，她还在公司加班。
但现在，她已经躺在床上了。
林小雨闭上眼睛，怀着期望进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睁开眼。
又是那个小院子。
林小雨愣了许久，笑了笑。
“我回来了。”
她拿起那本书，翻开。
书页上那行“欢迎回家”还在。
但旁边，多了两行新的字迹——“你喜欢这里吗？”
“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