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穆看着叶晚霁写出的剧情,微微有些动摇。
“相信我,没问题的!”对方摆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别忘了,今天我是作家,你才是女仆。”
“……是。”
叶晚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始了作画。
暑假里,两人更新到几位女主同时向男主告白的情节后,便再没有继续往后画。当时主要是因为方穆也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推进剧情,所以就此停笔。
而叶晚霁想出来的解决方案,不能说是不行,只能说是很奇怪。
对于熟悉欧亨利的读者而言,想必都能深刻领会到何为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她所想到的这个办法,便颇有这般韵味,她让男主以会构成重婚罪为由,婉言拒绝了每一位向他告白的女生,就连正主小百合也不例外。
“再之后,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让男主对小百合单独告白心意不就好了吗?”
叶晚霁咬着笔头,询问似的看向方穆
“……这么画,读者能买账吗?”
“肯定的,拉长战线总比强迫男主现场挑一个要好吧?”
或许是当局者迷,方穆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索性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将绘制初稿的重任全权交给了叶晚霁。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桌面上,方穆放下手中的笔,侧头看向正专心致志画着分镜的叶晚霁。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道
“今早我看你在走廊上打了好久的电话,是谁啊?”
“夏清雪。”
“哦,她啊……嗯?谁?!”
叶晚霁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依旧没抬头
“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方穆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你们俩什么时候熟到能随便聊聊的地步了?”
“怎么,不行啊?”叶晚霁这才抬起头,冲他撇了撇嘴
“就许你和她说话,不许我和她说话?”
方穆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晚霁揉了揉额头,重新低下头去勾勒线条。沉默了几秒,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午后的风
“她跟我说了点事,挺麻烦的。”
“麻烦?”方穆的神色微微一正。
叶晚霁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声道
“不是她,是安瑶。”
“安瑶?”方穆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安 安静静、沉默寡言的女生
“咱们班的安瑶?她怎么了?”
“她家里出了点变故,现在没地方去,夏清雪把她带回自己家暂住了。”
叶晚霁语气平淡道“夏清雪说,安瑶差点要休学,情绪特别差。”
方穆闻言,心头微微一沉,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他没想到,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安瑶,竟然承受了这样的事情。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
“那……夏清雪那边,能应付过来吗?”
“放心吧。”叶晚霁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夏清雪一直在陪着安瑶。她就是跟我吐槽几句,顺便问问我有没有什么安慰人的办法。”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向方穆,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说起来,你们俩还真是不约而同。三个月前你把我带回家,现在夏清雪又收留了安瑶,巧得很。”
方穆被她调侃得耳尖微微发烫,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我那是情况特殊,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叶晚霁凑上前,歪着头看他,嘴 角弯着狡黠的笑意
“都是心软,见不得别人受委屈,对吧,方穆同学?”
“我那是被你骗了,要是当初知道你是这样,我早就……”
“早就怎样?”
方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慌忙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笔掩饰慌乱,语气故作平淡
“赶紧画你的画吧,再偷懒,今天都不一定能画完。”
叶晚霁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也不再逗他,重新拿起笔,指尖在平板上认真勾勒。
安瑶是被窗外的风声吵醒的。
她动了动身子,意识还陷在混沌里,鼻尖先闻到了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夏清雪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暖热,莫名让人安心。
她下意识地往身边靠了靠,触到一片温热的布料,睁眼才发现,自己和夏清雪挤在一张床上,两人不知何时挨得极近,手臂还轻轻搭着对方的腰。
安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想缩回去,动作却惊动了身侧的人。
“醒了?”夏清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感觉,还没完全睁开眼,指尖就先精准地摸到安瑶的手腕,轻轻攥了攥
“是不是压到你了?”
安瑶摇摇头,指尖微微发颤,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没有……”
夏清雪平时睡觉不关灯,小夜灯的光里,她能看清夏清雪的眉眼。平时总是扬着下巴、带着点傲气的人,此刻睡得很安静,睫毛软软地垂着,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安瑶忽然想起昨晚的一切——空旷的教室、翻不过去的围墙、夏清雪毫不犹豫伸过来的手,还有回到家时,夏母笑着端来热菜的模样。
原来,她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饿不饿?”夏清雪终于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语气自然得像往常一样
“我妈早上应该炖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安瑶点点头,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乖了,有点生分,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夏清雪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手轻脚,怕吵到她。等她端着粥回来,安瑶已经坐起身,后背靠着柔软的枕头,眼神怯生生地看着她。
“趁热喝。”夏清雪把碗递过去,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捧着杯温水小口喝着
“粥是小米的,没放糖,你要是想喝甜的,我再去加冰糖。”
“不用了。”
安瑶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舍不得放下。粥熬得很稠,入口绵密,带着淡淡的米香,她小口喝着,眼眶忽然又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