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南晞微微颔首，目光却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
按照之前的安排，今日不应该是老校长聚集各大宗门的负责人好好交流一番吗，怎么今天到场的人就他一个。
总不可能是什么圈套吧。
“呃，不用看了，今天真的只有你应了我的邀请来交流。”老校长无奈地感叹一声，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奈。
“他们都走了？”
“是的。”老校长长叹一声，“云褶谷和逐鹿原的人已经提前返回冬青郡了，听闻他们那边最近出了点乱子，各个宗门的人都在发愁呢。”
“至于洪泽郡的宗门，他们说是行程紧迫，已经离开大邺城去了别的城镇招生去了——或许是看了那天天河宗和无星门的对决，不想自讨没趣了罢。”
“那……无星门呢？”南晞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咳……这个，我已经提前和他们的人交流过了，所以今天应该不会再出现。”
老校长尴尬地笑了一声。
经历了这些天的波折，他也是清楚地认识到，千万不要让天河宗与无星门的人撞在一起，不然准会出什么乱子。
谢天谢地，他终于干了一件人事。
“所以，事情就是如你所见的这般，今天只有我们二人的谈话了。”
老校长摊了摊手，对南晞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就当是叙叙旧吧。”
“叙旧啊，这我懂的。”南晞也是了然于心，“老校长您养的那条鱼挺好吃的。”
嘿，南晞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要是有外人在，高低得给他一个很会聊天的评价。
“倒也不必这么旧。”
许是被南晞的话给逗乐了，校长原本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些许，背靠在扶椅上，平静地注视着南晞。
恍惚之间，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学校的古怪老头，会追着犯事的南晞屁股后面打，也会和蔼地注视着他们这群弟子修炼。
一晃，已是五年的光景过去了。
南晞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双手交叉于身前，
“那没办法，我印象最深的还是老校长您养的鱼。”
“你个混小子。”校长笑骂一声，但却没有真正动手去打南晞，“我也确实没想到，当年最混账的家伙，居然也有一天会成为大宗们的长老，还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弟子。”
“优秀在哪？”
“还想糊弄我老头子。”
老校长瞪了南晞一眼，
“我是老了，但不代表我的眼睛也老眼昏花了，比试那天，那个孩子的表现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了。。”
“平心而论，在练气期能够施展出如此强大的剑技的，我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侥幸罢了。”南晞耸了耸肩，试图蒙混过关。
“侥幸在哪？”老校长毫不留情地用南晞的话反驳了他一番，“你们天河宗这次是真的出名了，大家都知道，在天河宗即便是一个普通弟子也有机会挑战核心弟子。”
老校长还是省略了一些细节没有说。
某种程度上，这次天河宗落败的收获，反而比一路赢到最后的无星门收获还要多。
毕竟，相比于天才一路赢到最后，谁不愿意看一个庸才有机会逆袭的故事呢？
在百分之一的天才面前，绝大部分弟子都是一个庸才罢了。
“也算是达到宣传的目的了，不是吗？”
南晞呵呵一笑，心里却在疯狂地吐槽。
可以预料到的是，接下来天河宗将会迎来一波招生的热潮，作为无星门的卧底，他还得想办法应对才是。
这不是凭空又给他加了一波任务吗！？
“不必谦虚了，南晞。”老校长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眼神，“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但我不想得。
南晞皮笑肉不笑地回敬老校长，内心却在疯狂地滴血。
然而就在这时，老校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谨慎了起来。
“而且……”
“嗯？”
“南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可以吗？”老校长微微俯身，向着南晞的方向凑近了些许。
“说吧。”
“就是……”老校长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再无眼线后，压低了声线向南晞开口，“那日，寻剑山庄的剑侠和我说，你其实是天下五剑之一的【见血封喉】，是否确有此事？”
“！？”
南晞忽然一愣，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校长，一时之间，竟然看得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脊背有些发寒。
思索良久，老校长再度靠近南晞，试探性地开口：
“这……倘若不方便告知的话，你就当作我没问过这段话就行。”
天下五剑闻名中原，但也并非每一位都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些修仙界规矩，他老人家还是懂得的。
然而，让老校长意想不到的是，对面的南晞忽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清脆，回荡在会客厅当中经久不绝。
良久，待南晞终于停止了笑意，他深邃的目光再度凝聚在老校长的脸上。
“我还以为问什么事呢？”
“你这意思，难道说……”
“当然……”
南晞大度地开口，没有丝毫想要掩盖的意思，听得老校长一阵欣喜。
但下一秒，他的后半句话却让老人家心头一凉——
“不是。”
“啊？”
“我当然不是什么天下五剑啊。”南晞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才毕业几年？人家天下五剑成名的时间比我离开大邺乡学的时候还要早吧。”
“可……可是那天，那个孩子用出的剑技？”老校长还是不死心。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教给她的剑技并不属于天下五剑呢？”南晞轻笑一声，随后回应道。
“啊这？”
“天下剑法千千万，那位问剑大侠也未必能认全世间的所有剑法。兴许，他当初看到的只是一道非常相似的剑法也说不定呢。”
“这……”老校长眉心微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的心头也不由得涌上了一丝遗憾。
老校长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倘若南晞真的是天下五剑之一，那这个他曾经在大邺乡学学习过的名头打出去，对于大邺乡学本身也是一波极好的宣传。
也罢……
不管怎么说，南晞是天河宗峰主这件事总假不了吧。
老校长轻抚自己花白的胡须，在心底里聊以慰藉。
然而，在他所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南晞始终一脸微笑地注视着他，眼神若无波的古井，深邃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