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伊芙琳自己都微微怔了一瞬。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平日里温顺、甚至有些木讷的小奴隶,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双厚重刘海下的眼睛,迸发出了她难以理解的光彩。
她亲眼看着他的神情从最初的紧张与迷茫,变成毫不掩饰的炽热。
太直接了。
未免太渴望了。
那热切探索的视线,甚至令她的心头颤动不已。
自己释放的信息素效果这么好吗?
伊芙琳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认真了。
是判断错了吗?
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愧疚。
她似乎……把事情给搞复杂了。
哈维完全没有注意到伊芙琳情绪的波动,还沉浸在能与魔法生命对话的喜悦中。
“我知道妖精无法群居。”
哈维在意识中低声问道。
“但为什么赫拉大人你会说,女仆长能成为钥匙呢?”
听见自己的小代言人忽然换上了恭敬的语气,赫拉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这小家伙。
未免也太势利了一点。
“妖精确实是独居的生物。”
赫拉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正因为如此——能与你长期相处的妖精,才更有价值。”
“魔族当年创造这个种族,本就是为了让她们成为各种魔兽与动物的指挥者,用来给我们神明阵营添麻烦。”
“尤其是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妖精绝对是最了解你们的教师。”
“不过她们的寿命都很短。”
赫拉的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灵魂也不会进入冥界。”
“她们只会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进入发情期,寻找其他种族繁衍。”
“而诞生的新妖精,会直接继承母体的全部知识与记忆。”
听到这里。
哈维几乎忘记了呼吸。
太不可思议了。
他正在被传授神话纪元的知识。
感觉自己就像是偶然翻开了一本古老典籍,在尘封的书页之间,发现了一段失落的历史。
而现在——
那段历史正站在他面前。
为此,他第一次正视起这位共事多年的女仆长。
也是第一次。
认真仔细地观察她。
这一看之下,哈维真的有所发现。
女仆长竟然很漂亮。
不是那种刻意打扮的艳丽,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冷感美貌。
乌黑的长发被她一丝不苟地束起包在发网里,只有两缕侧发顺着脸颊垂落下来,柔和了那略显冷峻的轮廓。
她的五官很精致。
鼻梁笔直,唇线单薄清晰。
皮肤也很白。
不是贵族少女那种娇嫩的粉白,而是一种几乎没有瑕疵的冷色调。
身形也远比他记忆里的感觉更加修长。
那身裁剪严谨的女仆长裙,本是为了强调端庄得体的仪态,却恰好贴合她婀娜的身姿。
即使她无意展露,也能让人更清楚地意识到那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线。
在那份克制和内敛中,哈维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如同被锁在冰层里的火,令他一时间有些出神。
不过女仆长为什么要带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感觉打人会很疼,是为了隐藏魔纹吗?怪不得她从不负责需要沾水之类的工作。
哈维知道,妖精浑身的皮肤都布满魔纹,那是她们能够随意释放魔法的关键。
那样专注的视线,隔着手套都让伊芙琳感觉到发热。
“哈维。”
她实在受不了他这样赤裸的注视,寒声道,“你在看什么。”
语气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危险。
“我,我在看你的手。”
“……”
伊芙琳面色一僵,再度远离了他一些。
如果是平时,她或许会赞赏这种坦率,毕竟诚实是美德,值得夸奖。
但现在——
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她警惕地盯着哈维的动作。
仿佛只要他再向前一步,她就会立刻出手。
哈维疑惑地看着远离自己的女仆长,他刚才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为什么女仆长对他露出这么警惕的表情。
想了想,他继续解释道:“只是因为我才注意到女仆长你一直戴着薄手套,有些好奇。”
“……只是,好奇吗?”
伊芙琳皱起眉头,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解释。
哈维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正是一个拉近两人关系的好机会,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女仆长很漂亮,戴这样的手套,想必是在保养自己的手吧。”
莱维娅就是这样。
作为负责贴身照顾贵族小姐的人,哈维心里十分清楚。
精致华丽从来不是天生的东西,而是用时间与金钱一点点堆出来的。
公爵府里的女仆里,有些本来就是小贵族家的女儿,对这些事情同样十分讲究。
因此在他看来,女仆长会刻意保养自己的手指,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解释还挺体贴,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轻松的笑意。
然而——
伊芙琳却把双手背到了身后,看他的眼神愈发警惕。
与表面的冷漠不同,此刻她的内心有些紧张。
如果说刚才她还只是怀疑信息素起了作用。
那现在——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哈维确实是在以一种面对异性的态度,盯着她身体的每一处细节。
还夸她漂亮。
甚至连“手”这种部位,展露出了某种追求。
而且毫不掩饰。
伊芙琳知道,某些人类雄性会在成长中出现异变,会对异性的某些部位产生特殊的迷恋。
怎么会,自己竟然激发了一头行雨的怪兽吗?
是因为她,哈维才会唤醒什么奇怪的癖好。
她抿了抿嘴,一向严肃的女仆长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
“哈维,你,你冷静一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哈维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迟疑着问道。
明明只是想表达一点善意。
可女仆长现在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夸奖之后该有的样子。
哈维有些手足无措。
原本他还想着,借这个机会稍微拉近关系。说不定能慢慢得到女仆长的信任。
至少两人能从普通的“同事”,变成能够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但现在看来——
第一步就已经卡死了。
要是连正常聊天都变成这样。
他以后还怎么开口,请她教自己一些关于魔法的知识?
而与此同时。
在他的意识深处,赫拉已经笑出了声。
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愉悦,连带看自己的小代言人都顺眼了点。
“呵……”
“看来你的小算盘要落空了。”
她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自己是在讨好她。”
“可在她眼里你现在应该是个下流的变态。”
哈维:“……”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非常认真地开口。
“为什么?”
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像在向老师请教复杂学术问题的学生。
赫拉顿时又笑了出来,妩媚轻佻的笑声让哈维有些脸热。
气血上涌。
他感觉有点憋屈。
“小家伙,比起魔法的知识,你还是多学习一些更为基础的东西比较好。”
进行着人类观察的无聊冥神,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味。
“比如——”
“人类是怎么求偶的。”
哈维愣住了,“……求偶?”
这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
“可我只是想跟女仆长成为朋友,并不是想要追求她。”
“没有区别。”
赫拉打断了他的思考,这会影响她看乐子。
“你们人类不管是想要建立怎样的联系,只要面对第一步,都是先展示自己的特长,吸引对方。”
哈维想了想,感觉冥神大人说得有些道理,便没有出言反驳。
“比如舞蹈。”
“人类从祭祀里发明出了这种娱乐活动,本质上就是求偶。”
“雄性通过动作展示身体力量,雌性通过柔软的身体吸引雄性——这就是舞蹈的本质。”
“……是,是这样吗?”哈维懵懵懂懂地说道。
舞蹈的来源他不清楚,但哈维本能地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毕竟是冥神大人的建议,不可能有问题吧?
赫拉肯定道:“我并不是建议你现在就在这个妖精面前表演舞蹈,我只是告诉你,你需要,嗯,展现身为男性的,吸引力。”
“……”
哈维讷讷地点头,“那我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