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变得不能开口，叶梓只能在心底暗骂一声
面前的男人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叶梓一眼。
就在叶梓死命挣扎时，身侧那个被定格的女孩忽然动了。
她的动作不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灵动，反倒是像一个拙劣的木偶，脑袋先是一点点扭过来，脖子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片模糊的雾气脸上明明没有五官，叶梓却分明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的手动了。
那只一直握着他手腕的手猛地收紧。没有温度，没有压力，但叶梓感觉到自己的整条手臂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之中，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
“……”
叶梓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那只手拽着往前走。
他的身体似乎又一次被接管了，完全不受控制。双腿机械地迈动，和身旁那个女孩差不了多少。
女孩拉着他穿过那些盘坐的人。
他看见了周明。此刻的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嘴角挂着一丝涎水，眼珠在眼皮下微微颤动。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呼吸却浅得几乎看不出。
刘浩就坐在他旁边。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保持着那个极不舒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嘴唇还在嚅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虔诚。
李雯的此刻头发散乱，有几缕垂落在脸侧。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偶尔转动一下，迟钝得像是在梦游。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是想抓住什么。
……
一个一个，叶梓从他们身边经过，心里满是不甘，就在不久前，他们还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逃出去，他还让他们好好待在二楼，等他回去。
现在他们全在这里。成了被摆放在祭坛上的供品。
女孩拉着叶梓走到圆圈的一个角落，那里正好有一个空位，就在呆坐着的蒋欣旁边。
她松开手，然后轻轻按了按叶梓的肩膀。
叶梓的身体就顺势坐了下去。
双腿盘起。双手自然垂落在膝盖上。腰背微微挺直。
叶梓就这样被摆成了一个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摆放完叶梓，女孩顿了顿，她转过身，重新向高台走去，叶梓看着她蹦跳着回到男人身边，重新依偎过去。
男人看着她仰起那片模糊的脸，像是在对那个女人说着什么。接着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让她安安静静地站到了一旁。
男人抄起高台上早就放好的器具，开始主持仪式，随着他低声念诵着什么，四周的空气中开始浮现金色的微光。
随着女孩离开，叶梓身体总算是又恢复了一点行动力。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只能够极其缓慢的移动，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这点行动力基本等于没有。
叶梓的心底泛起一阵寒意。但他很快努力压下了那股情绪。
还没到绝境，他需要想办法。
他的眼睛开始缓缓转动，用最小的幅度扫视周围。
金色的光芒还在线条里流淌，比刚才更加明亮了。那些游走的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着，流速越来越快，从墙壁到地板，从地板到天花板，再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汇聚向房间中央的赵小雨。
赵小雨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在自家的床上，但是逐渐的，她的脸上开始泛起一丝灰白颜色。
那个男人站在高台上，背对着他们，双臂微微张开，像是一个正在指挥乐团的指挥家。他的手指偶尔轻轻颤动一下，那些金色光芒的流动就会随之改变方向。
金色的光芒围绕着他流转，在这一个画面里，他神圣得甚至不像是什么邪灵，反倒像是虔诚的宗教圣徒。
叶梓的目光迅速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意识恢复，能不能动起来，只要能动起来，就有机会。
他扫过那些盘坐的人。周明，刘浩，李雯，王哲，林雪，陈方宇，汪苒。
叶梓的目光移动到蒋欣时，目光微微一顿。
她的姿势和其他人一样，盘腿坐着，双手垂在膝盖上，头微微低垂。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念叨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
但叶梓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她的脸上，而是落在了她的腰间。
蒋欣来之前穿的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配着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叶梓记得很清楚。
但现在，她的腰间却围着一圈外套，那是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似乎是刘浩的，不知道被蒋欣像裙子一样围在腰上，袖子在身前打了个结。外套的下摆垂落在腿侧，遮住了她大半条裤子。
叶梓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在外套包裹起来的一角，在那件牛仔外套和身体之间的缝隙里，有一个隐约的圆形轮廓微微凸起。
那个形状。
叶梓的心跳骤然加快。
八卦镜。
那是他离开时交给蒋欣的八卦镜。他让他们躲在副楼二层，关好门，不要出来。他把八卦镜留给他们，告诉他们只要不出去，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那面八卦镜里，封印着他的一丝生命能量。
叶梓的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蒋欣为什么要把八卦镜藏在腰间。也许是她感觉到了什么，提前做好了防备。也许是她在被控制前的最后一刻，下意识地把它藏了起来。也许只是巧合。
但不管怎样，那面八卦镜，现在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到半米。
只要他能动一下手，只要他能伸过去，只要他能碰到那个外套的缝隙，碰到那面镜子，激活那一丝生命能量，说不定……
叶梓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面八卦镜上。
他又瞥了眼高台上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和一旁呆立的女孩，决定冒险试一试。
身体依然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动作缓慢得像是在黏稠的泥浆里游泳。但他的意志比刚才更加坚定。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上，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控制肌肉向蒋欣腰间伸手。。
右手缓缓抬起。
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
慢得令人心焦。
但叶梓不敢加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他的余光一直盯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生怕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幸好男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仪式之中，甚至让叶梓眼角一抽的是，他还看见了男人把自己的肚子剖开，取出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小心翼翼放在高台上。
接着，他双臂张开，手掌向上，像一尊雕塑。金色的光芒从他身后绽放，在他周身流转，把他的西装映照得熠熠生辉。那些光芒像是活物，在他的指尖跳跃缠绕，顺着他手臂的轮廓流淌。
他的头微微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准了天花板。明明没有嘴，却有一缕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那似乎是一种古老的、晦涩的韵律，像是某种祭祀时的吟唱。
神圣。
叶梓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个词。
那个画面确实带着一种诡异的神圣感。金色的光芒，庄严的姿态，虔诚的吟唱。就像某个古老宗教的圣徒在举行最崇高的仪式。
但叶梓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赵小雨，脸色正在发生变化。
那层灰白从她的脸颊开始蔓延，逐渐覆盖整张脸，然后是脖颈，是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
明明那些金色的微光正在涌入她的身体，从她的皮肤表面渗进去，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但随着光芒的涌入，她的身体却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她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凹陷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叶梓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察觉。皮肤下面的血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叶梓的目光猛地转向站在高台一侧的女孩。
恬恬。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乖巧站立的姿势，淡粉色的睡衣在光芒中微微飘动。但她的身体正在变得清晰。
那片笼罩在她脸上的雾气在慢慢变淡，隐约透出下面的轮廓。眉眼。鼻梁。嘴唇。一张年轻女孩的脸正在雾气后面逐渐成形。
她在恢复，用活人的血肉在恢复。
叶梓的喉咙发紧。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周围盘坐的人。
周明，此刻正微微颤抖。他的脸颊同样在凹陷，比赵小雨慢一些，但趋势一模一样。那层灰败的颜色正从他的脖颈向上蔓延，一点点爬上下颌。
刘浩。他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但叶梓看见他的手背。那双手原本骨节分明，此刻却显得过分清晰，血肉的流失让骨骼的轮廓突兀地显现出来。
李雯。她的头发散落得更厉害了，有几缕黏在脸颊上。而那脸颊，那原本饱满的、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凹陷。
……
一个接一个。
所有人都在失去。
他们的血肉正在化作那些金色的微光，从他们体内抽离，流过地板上的线条，汇聚向中央的赵小雨。然后从赵小雨身上，流向那个正在成形的女孩。
而他们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得形容枯槁。
叶梓的心在狂跳。
不能再等了。
他咬紧牙关，把全部意志都压在右手上，催动着手臂一点一点向蒋欣的腰间移动。
十五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柔软的布料。
叶梓屏住呼吸，手指在那块布料上摸索。他的动作慢得心焦，每移动一毫米都要用尽全力。但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个圆形轮廓。
硬质的。光滑的。微微凸起。
八卦镜。
他的手指试图探进那个缝隙，想把镜子从外套里拨出来。但缝隙太小，他的手根本伸不进去。只能勉强触碰到镜子的边缘。
那个结。
叶梓的目光落在那个袖口打成的结上。
他开始用指尖去勾那个结的末端。一点一点。那个结打得很紧，不知道是蒋欣自己系的，还是别人系的。他的手指几乎没有力气，只能靠着那一点微弱的控制，慢慢拨弄。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那个结松了一点点。
叶梓继续。
再松一点点。
再一点。
终于，结开了。
牛仔外套从蒋欣的腰间滑落，那面巴掌大的铜镜从外套的缝隙里滑出来，向地面坠去。
叶梓心头一紧，右手猛地向前一捞。
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镜面。然后紧紧握住。
那一瞬间，
一股热流从掌心涌入。
那股热流汹涌澎湃，像是一条被压抑已久的河流突然决堤，咆哮着冲进他的身体，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扩散到肩膀，到胸膛，到四肢百骸。
叶梓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肌肉在暖流中逐渐软化，感觉到被禁锢的关节重新变得灵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
身体恢复了。
那股暖流还在体内涌动，但叶梓能感觉到它在快速消退。封印在八卦镜里的生命能量有限，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高台上的男人还背对着他，沉浸在仪式的吟唱中。
叶梓没有犹豫。
他握紧八卦镜，把它当成一块板砖，猛地冲向高台。
三步。两步。一步。
他跃上高台，右手高高扬起，八卦镜朝着男人的后脑狠狠拍去。
男人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头微微偏了偏。
但他没有闪躲，没有格挡。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平静地对准了叶梓。
叶梓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箭在弦上，已经来不及收手。
八卦镜拍下，穿过了男人的头，就像拍进了一团空气。
叶梓瞳孔微缩，此刻的身体收势不住，继续向前冲去。他的整个身体都穿过了那个男人，穿过了他的胸膛，穿过了他的躯干，从另一侧冲了出去。
就在穿过的同时，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同时按在他的身上。
那股刚刚恢复的暖流被寒意瞬间压制，他的肌肉再次僵硬，关节再次凝固。
叶梓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高台的另一侧栽了下去。
他重重摔在地板上。八卦镜脱手飞出，滑出去很远。
狼狈的叶梓趴在地上，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他拼命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股寒意比之前更加浓烈，像是要把他的血液都冻结。
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他眼前。
叶梓艰难地抬起头。
男人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叶梓却分明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思索，还有一丝……意外。
“你身体很特殊。”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意味。
“活力很强，超过了其他人。”
他顿了顿，那张脸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发现的有趣物件。
叶梓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想要开口说话，想要骂人，想要挣扎。但嘴巴张不开，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慢慢蹲下身来，凑近自己。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就在咫尺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叶梓却觉得自己正被一双无形的眼睛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有意思。”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让叶梓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本来只想随便找个载体，让她能有个身体活下去。”
男人站起身，目光还停留在叶梓身上。
“但你……比那个女孩更适合。”
他瞥了眼躺在圆圈中央的赵小雨。赵小雨依然一动不动，但她的脸色已经灰败得几乎没有了血色，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年轻，强壮，生命力旺盛。”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如果用你做载体，恬恬应该会更健康。”
叶梓的大脑一片空白。
载体。
他要让自己成为那个女孩的载体。
“不……”叶梓在心底嘶吼，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已经转过身去，对着高台一侧招了招手。
“恬恬。”
那个女孩蹦跳着走过来。她的脸依然模糊，但轮廓已经比刚才清晰了许多。隐约能看出眉眼的形状，只是依然没什么人类该有的情感和灵动。
“爸爸？”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疑惑。
“把他放到圆圈中央去。”男人指了指叶梓，“刚才那个位置。”
女孩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然后她点点头，走过来，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叶梓。
那片模糊的雾气脸上，叶梓隐约看见了一双眼睛。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只是空洞地看着他。
然后她的手伸了过来。
叶梓的身体就那样飘了起来，像一片羽毛一样被她拎在半空中。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圆圈中央。
从赵小雨身边经过时，叶梓看见了她。
那张脸已经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如果不是那件淡粉色的睡衣，如果不是那头散落的长发，叶梓几乎认不出这是刚才那个年轻的女孩。
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
恬恬把叶梓放到赵小雨刚才躺着的位置，又端端正正地把赵小雨放回叶梓原本的位置。
地板冰凉。那些金色的线条就在叶梓身下流淌，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线条里渗出来，包裹住他的后背。
女孩直起身，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片模糊的雾气微微晃动，然后她转过身，蹦跳着离开了。
叶梓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男人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依然是那种低沉的、带着虔诚意味的吟唱。金色的光芒重新开始涌动，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叶梓。
他感觉到那些温热的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从他的皮肤渗入体内。一开始只是淡淡的暖意，然后逐渐变得浓烈，变得汹涌。
然后他开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就像是有什么一直存在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他体内抽走。那些金色的光芒涌入他的身体，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又从身体里发散出去，流向四面八方。
每一次光芒的进出，都会带走一些什么。
叶梓用余光看向周围。
周明。刘浩。李雯。王哲。林雪。陈方宇。汪苒。蒋欣。
他们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个都瘦得不成人形，皮肤灰败，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他们的嘴唇还在嚅动，眼珠还在微微转动，但已经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而那些从叶梓体内发散出去的光芒，正流向他们。
不，不对。
叶梓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光芒不是流向他们，而是穿过他们。从他们体内带出更多的金色微光，然后继续向更远处流动，汇聚向那个站在高台一侧的女孩。
恬恬。
她的脸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张清秀的少女的脸，正在那片雾气后面逐渐成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叶梓的心底一片冰凉。
他输了。
八卦镜丢了。身体被控制。生命能量正在流失。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像其他人一样，变成一个裹着人皮的骷髅。而那个女孩，会用他的身体活过来。
没有任何翻盘的手段了。
叶梓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能破解这个局面。
但就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一股微弱的热流在他体内轻轻跳动了一下。
叶梓愣住了。
那是他体内的生命能量。
之前被寒意压制，被那股诡异的力量禁锢，但现在，在那些金色光芒不断涌入涌出的过程中，它隐约动了。
虽然很微弱，虽然只是一丝丝，但它确实能动。
叶梓屏住呼吸，开始感知体内的状况。
那些金色的光芒涌入他的身体，在里面转一圈，然后带着一些东西流出去。但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也在他的体内冲开了一条小小的通道。那股一直被压制的生命能量，就藏在那条通道的角落里。
不过狂喜之后，迅速冷静下来的叶梓却没有动。
他不敢动。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其他人。周明。刘浩。李雯。一个个都瘦得脱了形，奄奄一息。但他们还活着。他们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如果……
叶梓在心里默默盘算。
如果他能把那股生命能量积蓄起来，如果他能找准时机，如果他能在那道光芒下一次涌入的瞬间破开封印，然后彻底释放全部生命能量最后一搏。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闭上眼睛，假装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意识。但在眼皮下面，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静。他在感知那些金色光芒的流动规律，在感知那股生命能量的每一次跳动，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殊死一搏的时机。
男人的吟唱还在继续。金色的光芒还在涌动。那个女孩的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
叶梓一动不动，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