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休息一会儿,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地,二钢锤指着前方,激动地喊了起来:“春华!你看!那是什么!”
春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矗立着几栋他们从未见过的高大楼房,还有冒着黑烟的大烟囱。
一走进县城,街道宽阔,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穿着各色服装的人,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县城,确实比他们村热闹多了。有卖油条豆浆的小摊,热气腾腾;有吆喝着卖菜的小贩,声音洪亮;还有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经过的行人,穿着的确良衬衫,看着就洋气。
二钢锤和春华都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地方,眼睛都不够用了,东瞅瞅西看看,觉得什么都新鲜。春华看到一个卖红头绳的小摊,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着光。
再走近些,能看到一栋楼顶上写着“百货大楼”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牌子,画着一辆冒着烟的汽车,写着“汽车站”。
不远处,还有一栋青砖红瓦的大房子,门口挂着“电影院”的牌子。
自行车的铃声、汽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吆喝声、人们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活力的喧嚣。
二钢锤和春华都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就是县城吗?这也太牛气了吧!比他们村,比向阳镇,简直是天上地下!那些高楼,那些汽车,那些人来人往……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到了“天边”,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又无比新奇的世界。
“哇……”春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二钢锤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春华一下子紧张起来,紧紧拉住了二钢锤的手,生怕在这人潮中走散了。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还有点汗湿。
二钢锤被她这么一拉,心里莫名地一阵慌乱,脸上也有些发烫,但他还是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努力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
“宋江武校……宋江武校……”二钢锤一边走,一边四处打听。
路人都很热心,给他指了方向。七拐八绕,他们终于在一条不算太宽的街道尽头,看到了“宋江武校”的牌子。
“宋江武校”的大门气派极了,两扇朱漆大门,足有两人多高,门上铜环锃亮。大门两旁的墙壁上,画着栩栩如生的刀枪剑戟和酒葫芦图案,透着一股浓浓的江湖气息。
大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宽敞的练武场,不少身穿白色练功服、扎着红色丝绸腰带的学生,正在活动身体。他们年龄不等,大的看起来有十七八岁,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小的只有五六岁,奶声奶气地跟着师傅比划,憨态可掬。
练武场周围已经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简直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看来这武术比赛的吸引力还真不小。
二钢锤和春华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找了个稍微空点的地方站定。
“快看,二钢锤哥,好多人啊!”春华兴奋地小声说,眼睛里闪着光。
二钢锤也是激动得不行,使劲点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他看到那些大哥哥们耍起枪来,枪尖寒光闪闪,如龙出海;那些大姐姐们挥舞着双刀,刀光霍霍,如蝴蝶穿花。还有的在练拳,虎虎生风;有的在练腿,刚劲有力。这可比他在土地庙里跟师父学的那几下子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见一个身材不高,但肚子挺大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功夫服,腰里挎着一把宝剑,慢吞吞地走上了练武场中央搭起的台子。
二钢锤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来——那人的背是驼着的,像座小山丘,活脱脱一个“罗锅腰”! 春华说的人,不知是不是他?
他腰里那把宝剑的红丝穗儿特别长,随着他走路一摇一晃,时而还会拖到地上,显得有点滑稽。
“这位就是宋江武校的校长,‘铁背苍龙’罗校长!”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罗锅腰校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他的声音倒是挺洪亮,就是因为驼背,显得有点费劲。他先是客套了几句,感谢各位乡亲父老前来观看,然后又夸了一番宋江武校的历史和成就,说这次比赛是为了选拔好苗子,将来为国争光云云。
虽然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二钢锤总觉得他那小眼睛滴溜溜转,不像个正经人。
讲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罗锅腰校长终于讲完了。他一挥手:“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一群穿着红色练功服的男孩率先跑上场,随着一声响亮的口号,他们整齐划一地打起了拳。动作刚劲有力,整齐划一,看得人眼花缭乱。
紧接着,一群穿着粉色练功服的女孩上场,表演的是掌功,动作柔美中带着韧劲,如行云流水。 然后是大男孩们表演枪术,枪影重重,寒气逼人。
大女孩们表演刀术,刀光闪烁,威风凛凛。
“好!” “再来一个!” 场下不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喝彩声。
二钢锤和春华也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拍手叫好。
春华的小手都拍红了。
接下来是单人表演。这个更精彩!有个小伙子表演“旱地拔葱”,原地一跃就有一人多高。有个小姑娘表演“劈叉”,腿伸得笔直,几乎贴到了地面。还有人表演刀枪剑戟,耍得虎虎生风。更有甚者,表演硬气功,用头撞石碑,用手劈砖头,看得人惊心动魄。最绝的是一个小男孩表演软功,身体像没骨头一样,可以随意弯折。
看得二钢锤和春华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我的娘哎……这也太厉害了吧!”二钢锤喃喃自语,眼睛都看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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