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最先感觉到的，是那股冰冰凉凉的触感，药膏很凉，似乎里面含有类似薄荷一类的成分，陆泠不知道，反正被涂抹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清凉感，让她的足趾又一次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而后，便是林栖语手心的温度。很暖和，被覆盖着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感觉，瘙痒的感觉无处不在，让她很想要逃开，可每次这样做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的脚丫子会被握得更紧。
她的脚丫子真的太小了，被林栖语握着的时候，对方的手可以很轻松地捏住，握紧。
逃跑的机会没了，陆泠便只能够抿紧自己的唇，尽可能地不要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可这又有用么？
陆泠总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不怀好意，毕竟她涂的太过认真，以至于陆泠都觉得，对方并不是在涂着药，而是在把玩着自己的脚。
可自己的脚又有什么好玩的呢？那么小，还受伤了，并且遇到事情之后就会敏感地蜷缩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挺脏的。
只是林栖语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着的。
她的手指灵活地划过陆泠的脚心，冰凉的药膏便顺着她的动作一同来到她的伤口处，渗入伤口之中，带来一阵很微弱的刺痛。
随后，林栖语的手指继续一路往上，她感受着脚心的柔软，那羊脂般的肌肤就像是没有被使用过一般，没有任何长期运动带来的老茧，每一寸肌肤都吹弹可破，细腻光滑。
如果不是林栖语看到过陆泠出现在外面，她都以为陆泠是什么深居简出的大小姐。
毕竟，就算再怎么保养，也总还是会因为长期运动而变得粗糙。脚和腰又或者是手不同，只要是经常走动的人脚都会承受很大的压力，并且慢慢地让脚心变得粗糙。
但陆泠的没有。
当然，也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陆泠是魔法少女。
只要成为了魔法少女，那么就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你平日里的身体就处于弱强化状态，基本上不会有细微的皮外伤。要么就是保持在最完美的状态，皮肤细腻的像是陆泠这样。
林栖语觉得陆泠的情况大概是后者。
不过她还是没有明说。
还是那句话，如果说出来，这个笨蛋说不定就会光着脚跑掉了。
她可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轻笑了一声。
林栖语的手指终于是略过了脚心，到达了那五根圆润饱满的足趾，指尖穿过趾缝之中，那异样的感觉又一次让陆泠感到不同的酥麻。
陆泠低着头，从这里能够看到林栖语那认真的表情，对方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脚，每一次动作都分外的谨慎。
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陆泠真的没有办法去理解林栖语。
明明，对方没有必要去管自己的。更加没有必要像是现在这样，帮自己做这种事情。
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受伤了就自己拿水冲一下，睡不着的时候就一个人发呆……
一直以来，陆泠习惯的也就是这些。
没有人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奢望其他人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不要吵起来就行，只要不吵起来，她做什么都行。
像是现在这样的，被人这样对待，她只是觉得对方不值得。
没有必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我自己来……”
她又一次说出来了这样的话。
不再是像是之前那样，只是用语言来制止，这一次的她直接弯着腰，伸出自己的手，放到了对方的手腕上。
对方的手腕也很纤细，和她差不多。就算是她这样的小手，也能够握住。
“求求了，让我自己来可以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地卑微。
大概，就相当于一个长期待在下水道的人，忽然有一天井盖被打开了，中午灿烂的阳光照进了里面，耀眼地仿佛能够灼烧她的视网膜。
她本以为，这样的话语就能够让对方停下来的。
实际上也差不多，林栖语真的停下来了。
只是林栖语也没有放开陆泠的脚。
陆泠看着，林栖语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
“不行。”
林栖语又低着头，继续帮陆泠涂药。
“要是你正常拜托的话，我说不定还会同意呢，只不过现在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这样呢？”
林栖语其实并不在意到底是不是自己帮她涂药这一件事。
就算真的帮她这样做了，也不过是小小地吃一下这个女孩的豆腐，也仅仅就是这样罢了。她又不喜欢陆泠，这点小便宜占和不占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
她就是不喜欢陆泠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份性格。
像是只刺猬一样，又好像是什么穴居动物，只要有人稍稍给她一点好处就会害怕地躲起来。
明明，她做的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在路上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晕倒了，会心生怜悯带她回家很奇怪吗？看到这个小妹妹脚受伤了，然后给她涂药又很奇怪么？
最起码，在很久以前，在自己被渊兽袭击的时候，那个蓝色的魔法少女出现救下自己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这些没什么奇怪的。
当时的鸢尾草说……
“要是你真的想要谢谢我，就去帮一下其他人。”
估计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能够说得出的话语了。
这种话语，太过纯粹，纯粹到有些可笑。
现在还有谁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呢？
可林栖语就是记住了，并且将这句话牢牢记住了。
毕竟，当时没有鸢尾草的话，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故事的老套与否和林栖语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的偶像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就记住了这些事情。
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当看到一个那么抗拒别人好意的女孩的时候，她就和她犟起来了。
否定她的好意，就相当于否定鸢尾草教她的那些东西。
她不喜欢这样。
“……”
陆泠抿紧了唇。
她是真的不习惯这些。她没有想过谁会来帮助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很别扭，很矫情，可她就是这么矫情地过了4年，一直以来所有事情都是憋在心里的，你现在让她接受这些东西，她只会觉得难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