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伶黎的手指在身侧蜷曲又松开，指腹反复摩挲着裙摆的布料。她本想接着说下去，说出那一句，表白的话。

我喜欢你……

话头卡在喉咙里，舌尖抵着上颚，却怎么也发不出那个音。她想得太多，考虑的也多，虽说是幸福的家庭，可是妈妈太呆瓜，所以小小的她就会考虑很多，很多……

画面一转，夜色阑珊，灯火炫目。

天桥上，秦伶黎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橘子汽水的瓶子，骨节泛白。她盯着秋湘怡离开的背影，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霓虹灯影里。

巴嘎巴嘎——易拉罐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会想起少女脸红时羞涩的模样，她后悔了，应该说出来的。

“明明已经想好了的……”她低声呢喃，拇指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唇瓣，似乎还留有余香一般——秋同学柔软的舌尖，甜腻的唇瓣的触感，在记忆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触自己的嘴唇，闭上眼睛。影院房间里那一幕在脑海中回放，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心跳失控的感觉，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那一刻。

考虑过秋同学不在乎成绩，恋爱带来的一系列影响，束缚了自己，再者方才……

一阵夜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她睁开眼睛，低头看向天桥下的车水马龙，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灯光透过刘海照亮她半张侧脸，美眸中尽是摇摆不定的犹豫和纠结。

她抬起手中的汽水瓶，对着灯光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也许再等等呢？”

心乱如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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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怎么这么晚回来？”

苏小以听到门响，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拖鞋都没穿好就小跑到玄关。她凑近秋湘怡，鼻子微微翕动，闻到对方身上满满的、属于秦伶黎的味道，情不自禁地撇了撇嘴，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嗯，看电影晚了点，还吃了点东西。”秋湘怡踢掉脚上的鞋子，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四肢大张，“今天过的真爽啊，就是走路有点累。”

她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哇，今日步数高达两万步！”手机差点砸脸上，她慌忙接住，“这抵得上以往一周的运动量了，是假期半个月的运动量总和呢。”

“快洗个澡睡觉吧，我可一直等你呢。”苏小以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瘫成一片的秋湘怡，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快洗洗，把那个女人的味道洗掉。她在心里默念，手指在秋湘怡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有点累了，我可以不洗澡吗？”秋湘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声音闷闷的。

“今天走了一天了，浑身都是汗，不洗澡不准你上床睡觉哦。”苏小以拽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

两人说话间，表姐的房门突然推开。

秋艺云靠在门框上，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嘴：“大哥今天没回来嘛，话说今天他说有点事晚点去乡下，你们碰上了没？”

她说着，目光投向沙发上的秋湘怡，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秋湘怡从沙发垫里抬起脸，摇了摇头，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难怪没看到大哥，原来是有事，是什么事啊。”她坐起身，顺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秋艺云耸耸肩，转身往楼下走，声音从楼梯间飘上来：“哎，能有啥事，挑礼物去了，这么多年没回来看爷奶，不得用点心。”

脚步声渐远。

秋湘怡重新靠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套的流苏。本平静的内心忽然多了些念头：我该不该睡自己的房间呢？表姐都说出来了，自己要不装作听不见？

苏小以坐在沙发另一端，看似在玩手机，余光却一直往秋湘怡那边瞟。她注意到秋湘怡揪流苏的动作越来越快，心里有点捉急，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并没有开口——因为看出来湘湘有开口的想法。

希望不是回自己房间睡觉吧，千万别。苏小以在心里祈祷，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还想今晚继续搂着香香软软的表姐睡觉呢，不能分开啊~

表姐都说出来了，我要是不回去睡会不会被表姐误以为我喜欢和小以睡一起呢？秋湘怡咬着下唇，不过这也应该是正常的吧，表姐妹睡一起，以前我也和表姐睡一起过的……

她突然站起来。

“我，我去洗澡了……”声音有些急促，她几乎是逃一样走向浴室。

关上浴室门，秋湘怡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住胸口——心跳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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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秋湘怡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她站在走廊里，左边是自己的房间，右边是苏小以的房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点整。

又抬起头，视线在两个房门之间来回移动。

苏小以并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她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似在专心刷帖子，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走廊的动静。

往常她都会在沙发上耍手机，等个四十分钟左右，等先进去睡觉的秋湘怡睡着，她再进去睡觉。

秋湘怡站在走廊里，抬手拢了拢湿发。自己睡着后，小以得十一点多才睡觉，明天七点多就要起来吃早饭……她算了算时间，睡觉的时间很宝贵，自己居然还在为了这种事而犹豫。

她走到自己房门前，手搭上门把手，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大哥的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胡乱塞在里面，一只袜子还挂在箱沿。她瞟了一眼，皱了皱鼻子。

“大哥他……房间有点乱呢。”她小声嘟囔，像是给自己找理由一样。

转头，她走向另一扇门。

推开苏小以房间的门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客厅那边传来手机视频的微弱声响。

她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正侧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苏小以，听到开门声，控制不住地抬起头偷看一眼。

起初看到秋湘怡打开自己的房门，她心里一沉，手指攥紧了手机。可是下一秒，就看到秋湘怡关上那扇门，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小以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按着胸口，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她觉得心跳有点快，当然更多的还是窃喜感。她把脸埋进沙发垫里，肩膀轻轻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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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秋湘怡站在床边，突然有一股偷感，总有一种自己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的感觉。

她在床沿坐下，手指摩挲着床单。

这张大床，前几天她还和苏小以一起睡过，当时觉得挺熟悉的。可此刻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旁边的枕头，居然觉得陌生起来了。

经历了方才走廊上的抉择，其实在潜移默化之中，她对苏小以的接受度更高，思维上对她的防备又少了许多。

因为她会主动亲近，主动选择，不再是被动的选择——这就是变化。

而她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秋湘怡掀开被子躺进去，被窝里浸染着她和苏小以两个人的气息——她的沐浴露香味，还有苏小以身上那种淡淡的、说不清的甜味。

她闭上眼睛。

可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幻想了起来：小以等会儿进来，会不会偷偷对自己做什么呢？

毕竟小以以前也会在自己脸上亲亲之类的，还会晚上偷偷到自己房间——那次半夜醒来，发现小以就躺在身边，脸凑得那么近……

这下自己睡着了，就在她身边，小以会不会……

黑暗中，她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想到更深处，秋湘怡不禁红了脸颊，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