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弥的回应很简单。
他这一次回国,就是为了这个聊了五年的联姻对象。
那么,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观察对方的机会。
“我会用你云天雨的身份。”
云天雨震惊:“你用我的身份?那我可要拜托你悠着点,别把我的名声毁了啊!”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赫弥这人的嘴巴,毒得要死。
在国外的时候,被赫弥说哭了,甚至当场破防骂人的小姑娘,可是不计其数。
说白了,这家伙就压根不把女人当人看。
什么英伦绅士风度,根本不存在。
当然,他对男人那就更坏了。
说到这个,云天雨还立刻想到,赫弥最讨厌一类男人——女装大佬。
曾经有个女装大佬,混进伺候赫弥的贴身女仆团队里,仅仅两天就被发现,然后就……唉,下场那是说不出的惨烈。
那人触碰过的东西,都让赫弥派人拿去烧了。
想到这些往事,隔着屏幕,云天雨都打了个寒颤。
还好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男扮女装地出现在赫弥跟前。
毕竟自己这块头摆着呢,穿女装也不像话。
至于其他人……
那就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别在赫弥跟前做错事了。
“放心。”赫弥冷冷地回复:“我只是去看个热闹,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云天雨一点儿都不放心。
不过,他的意见,根本也无关紧要。
在赫弥面前,他一向都是顺从的小跟班。
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定的饭点。
餐厅是白月雅那边订的,订在了一个风景很不错的苏式园林里,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应有尽有,很是有意境。
只可惜,赫弥对这些并无多少兴趣。
他跟着云天雨走进了“雅”字号包间。
这个时候,白月雅已经到了。
赫弥他们进门的时候,白月雅正捧着那本晦涩难懂的法文书,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一边煮茶,一边啃书。
她穿着一件月牙色的长裙,长发披肩,脸上化着十分心机的伪素颜妆,往窗边那么一坐,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心性纯良的端庄美人。
只可惜,赫弥的手里,已经拿到了她最近几个月的详细生活记录。
他看向白月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讥诮。
这女人,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换了四个男宠。
明明是个极其不安分的人,却能装出这副模样,真是讽刺极了。
赫弥很快将目光从她身上挪走,看向了角落里的人。
他略微拧了拧眉。
那是他在图书馆里见过的人。
那人从他手里,借走了那本法文书——说起来,那本书,现在就在白月雅手里。
所以,那人说的“应付差事”,就是应付白月雅的差事吗?
也许是注意到了赫弥探究的目光,苏幼缓缓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很快重新低下头去。
她今天是白月雅带过来的。
白月雅为了让她好好配合,还特地当着她的面,给她妹妹苏菀打了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其实,她不用这么做,今天苏幼也一定会跟着来。
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近距离观察赫弥的机会。
毕竟,在她看来,赫弥可是她目前最有可能够得上的救命稻草。
眼前这个眼神凌厉的黑发男人,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跟赫弥是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赫弥的保镖吧?
苏幼自然也是想起了图书馆里,他们俩的初遇。
她觉得,保镖应该是没有那么博学,也没有那么闲的。
那么,这或许是赫弥的朋友?
苏幼的脑海中,胡乱地揣测了一番,又悄无声息地将这些揣测统统摁下。
她低着头,拨弄着手机屏幕。
看起来,她是在玩手机打发时间,实际上,她在做复习计划。
马上要考试了,白月雅的功课一塌糊涂,她得想方设法地帮忙,给白月雅补一补——做得好没有奖励,做不好有极大的惩罚。
白月雅对她,向来如此。
赫弥收回了视线,跟随云天雨一起,落了座。
白月雅的注意力几乎没有在他身上停顿过,她已经完全沉迷在了云天雨这个假赫弥的魅力光晕里,无法自拔了。
“我们没有来晚吧?”云天雨微笑,指了一下赫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呃,他叫云天雨。”
赫弥点点头:“你好。”
白月雅敷衍地向他微笑示意:“你好。”
这男人长得也帅,但这人的气质,太阴沉可怖了。
说句难听的,这个“云天雨”,真像是一条化形成功的毒蛇,真怕他冷不丁咬人一口。
白月雅本能地抗拒跟这人过多接触,连眼神都不愿意多给。
“诶,苏幼,别玩了,过来坐啊。”
白月雅赶紧合上手里的书,招呼苏幼过来。
苏幼见识到了她平生对待自己最和蔼的模样。
她内心想笑,但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
苏幼落了座。
她正好坐在赫弥对面。
赫弥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苏幼。
没有记错的话,手底下的人给上来的,关于白月雅的私密资料里,就有这么个人。
只是这资料怕是有点问题。
资料里的苏幼,是个男人,作为男佣被买来伺候白月雅,整整十年。
十年,即将期满。
但,眼前的苏幼,怎么看都是女孩子。
自己会看错吗?
赫弥挑了挑眉,问道:“请问,这个苏幼,与你白小姐是什么关系?”
白月雅眼底划过一抹不耐,但还是笑着回答:“这是我的佣人,跟了我十年了。”
赫弥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么,眼前的苏幼,就是资料里反复提及的苏幼。
再度想到她借书时,说的那句“应付差事”的话,赫弥看向苏幼的眼神,变得更幽深了。
他已经有九成把握,白月雅不是与自己聊了五年的人。
那么,从白月雅的人际关系来判断,最有可能跟自己聊了这么久的人,就应该是这个叫苏幼的家伙。
所以,是吗?
被对方反复地打量,苏幼到底还是紧张起来。
她放在桌底下的手,紧紧地攥着,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里。
为什么对方一直这样看她?
像是看犯人一样!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气氛一时间颇为压抑。
云天雨轻咳一声,道:“那什么,菜点了吗?”
“点了。”白月雅看着他的脸,说话语调都温柔了起来:“我记得你喜欢吃冰酥酪,这家店做的特别好,我让人上了一份,你尝尝。”
云天雨微笑:“你有心了。”
赫弥却不接这个话茬,反而问起桌上那本书来:“这本书,白小姐看了多久了?”
提起这个,白月雅倒是来劲了。
她早就让苏幼替她做了功课,这本书讲了什么,重点在哪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她都背下来了!
于是,她立刻侃侃而谈。
“哎呀,我其实都已经看完了。只是最近又想起来,于是再借一遍,再翻一翻。”
“里面讲的关于公平和正义的部分,我觉得作者的观点很特别……”
“还有就是那个故事,说狐狸和猎人的……”
她背得十分流利。
云天雨完全没看过这本书,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保持良好的素养,时不时点头微笑,像是很懂的样子。
至于赫弥,原本平静的脸色,却一点点阴沉下来。
白月雅说得很好。
但问题就是,她说得太好了,像是背书一样,没有一丝的敷衍。
这样的“不敷衍”,又何尝不是一种敷衍?
这足以证明,过去的五年里,她都在敷衍他了。
“白小姐。”赫弥听得有些心烦,直接出言打断了她:“这书其实写得乱七八糟,狗屁不通,难为你还为它描了这么多了。”
白月雅笑容一僵。
她差点没忍住骂人。
这都是什么狗屁朋友?
人家未婚夫妻俩见面,他厚颜无耻地跟来就算了,还说这种难听的话。
她的赫弥都没有说什么,他凭什么插嘴!
“赫先生。”她强忍怒意,看向云天雨:“你的朋友,是否太没有礼貌了?”
云天雨嘴角抽搐了一下,正要说点什么,就看到赫弥起身了。
赫弥随意地说道:“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他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不过,我对这里不熟悉,能否安排一个人,带我一起去?”
白月雅巴不得他走。
于是,她赶紧推了推身边的苏幼:“你陪他一起去。”
苏幼心头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站起来,跟上了前面男人的步伐。
那男人的腿比她长,走得也比她快,她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好不容易跟上来了。
“你家大小姐要结婚了,你打算怎么办?”赫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想,赫家应该是不会要一个男佣作为陪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