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的时候，白月雅还在发呆。
那个像是花蝴蝶一样的男人，只上了半节课，就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走了。
老师也不敢管他，只当是没有看见。
但是，他的影子，却深深地刻在了白月雅的脑海中。
一米九的混血帅哥，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恰到好处的梨涡，说话非常好听，是个魅力值拉满了的男人。
这和传闻之中那个又老又丑的变态，根本是两码事！
天啊，这样的男人……
自己居然可以跟这样的男人联姻？
白月雅感觉自己活在了梦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苏、苏幼！”
白月雅扭头，看见苏幼还在埋头写卷子。
“够了。”她一把抽走苏幼手里的笔，“刚刚那个，你看到了吧。”
苏幼抬眸。
“嗯。”
“怎么样？”
苏幼沉默。
白月雅急了：“你说话啊，你觉得这个男人怎么样！”
“挺好的。”
“只是挺好的？”白月雅提高了声音：“你只觉得挺好？”
苏幼再次沉默了。
她能说什么？
难不成，要她告诉白月雅，她觉得这个男人不太像是赫弥吗？
现在的白月雅，完全被对方的魅力俘虏了，若是自己说出这话，她也未必会信，说不定还得恼羞成怒，以为她别有用心。
还是算了。
苏幼不想告诉她这么多。
她也不值得自己为她考虑这么多。
白月雅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你很嫉妒他吧，苏幼。”
苏幼平静地回道：“没有。”
“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你看到如此优秀的同性，真的不会嫉妒？”
苏幼摇头：“我只会嫉妒和我差不多，却又比我略高一点的人。”
其实，不只是她如此。
每个人都差不多。
赫弥已经超出这个能让她嫉妒的范畴了。
白月雅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是那么有自知之明。”
她把笔扔还给苏幼。
“那你说说，他喜欢什么？吃的，喝的，爱看的书，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苏幼重新拿起了笔，淡淡地说道：“他喜欢喝红茶，喜欢西方哲学，喜欢甜食，喜欢……”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个，她还真是说不上来。
赫弥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个。
他们俩从一开始，就聊得很露骨，完完全全抛开了身份，道德，礼义廉耻，只单纯地聊了“那种事情”。
是因为苏幼都完美地接住了那些话题，他们俩才能聊了五年之久。
说实在的，赫弥给她的第一印象，属实不好。
这个男人嘴很毒，没什么下限，总提一些令人十分为难的要求。
所以……
苏幼还是觉得，眼前的赫弥，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赫弥。
“说啊，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我不知道，他没有说过。”
“那你们平时聊什么？”
“就是聊你看到的那些。”
白月雅听到这回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简直是个废物，聊了五年都不知道聊的什么！算了，不问你了，你给我去图书馆找几本书来，要赫弥喜欢的那种，我要学。”
“好。”
苏幼起身，带着自己装书的帆布袋，去了图书馆。
她本来也不想待在教室里。
这里太闷了。
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面，苏幼恍惚地回忆着过去的五年。
两千多个日夜，无数的消息。
赫弥毫不掩饰地向她宣泄他对人的恶意，擅长最大限度地为难别人，仿佛是一直在努力地劝退她，或者，想看她破防的样子。
只是，苏幼做了白月雅十年的奴隶，她早就忘记破防是什么滋味了。
她从未在过去那无数条消息里，透露过关于自己的一丝一毫。
她一直都在演，演一个适合赫弥的女人。
后来，赫弥偶尔会跟她说一些正常的话题。
比如，他说下雨了，他的窗户有点漏水，滴滴答答，太吵。
他还会说，庄园里来了很多人，都是他讨厌的人，吵得他睡不着。
他甚至还说，晚上睡不着，靠着枕头的耳朵，一直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吵得他难受极了。
是了。
苏幼忽然意识到了今天所见的赫弥，与自己认识的赫弥，最大的不同。
自己认识的那个赫弥，本质上，是个孤僻的人。
他在吵闹的环境里，待不住。
“他不是赫弥。”
苏幼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冒充赫弥呢？
她再度回忆了一下，站在讲台上的那个男人。
他眼神很飘，像是在看一场闹哄哄的戏。
……
图书馆二楼，靠窗位。
这个时间点，图书馆里空荡荡的。
偌大的二层，只有两三个人。
苏幼推门进去，开始游走在那些庞大的书架之间。
她在找书。
那些冷门的、晦涩难懂的书籍，只要是赫弥提过的，她都会认真地看一遍，甚至是好几遍。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之后的聊天里，继续完美地接住他抛来的每一个话题。
“我记得，应该是这边。”
苏幼翻来覆去地寻找一本法文书。
它是赫弥认真推荐过的少量书籍中的一本。
那本书厚得像是砖头，纸张都已经发黄了，历史借阅人一栏里，加上她，只有两个人。
另一个人，是个法文的名字，写得龙飞凤舞，苏幼看不懂。
现在，那本书不见了。
她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
正当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靠窗的座位那儿，坐了个人。
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他的手里，正在翻阅的，就是那本砖头一样的旧书。
苏幼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那人也像是感应到了苏幼的目光，缓缓抬头，朝她看过来。
“你好。”苏幼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请问，这本书……”
赫弥很奇怪地看着她：“你想要？”
苏幼点点头。
赫弥眸光沉了沉，露出些许玩味的神情：“这本书并不有名，写得也很无趣，你为什么想要？”
苏幼坦白道：“我要拿它应付差事。”
她甚至都不想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反正，眼前的人，大约是一辈子只能见一次的人。
她不会给这样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应付差事啊。”赫弥笑了起来：“那给你吧。”
他合上书，递给了苏幼。
苏幼接过去的时候，看到历史借阅人那一栏里，多了第三个名字。
写得同样龙飞凤舞，是一串有点长的法文名字。
和第一个借阅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只不过，字要比第一行的字，工整规范，沉稳许多。
苏幼颇有些诧异，但还是什么都没说，郑重其事地向对方鞠了一躬，抱着书，匆匆离开。
等她走远了，赫弥也终于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的手机嗡嗡地响了两声。
云天雨发来了新消息：刚刚，你老婆约我吃饭，你要不要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