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腰间剑匣一震,灿白的闪电便如同雷蛇在洞穴穿行一般在整条街道上横冲直撞,刹那间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在雷蛇消散的瞬间,渡边就已经鬼魅般欺至袭击者的跟前
“好快!?”
男人冷峻的面孔掠过一丝波澜,失声低喝的同时,手中片羽的齿刃疯狂旋转,狠狠咬住地面强行拖拽身形
碎石与水泥被高速旋转的刃口狠狠撕咬,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狰狞的沟壑。借着这股反冲力猛地向后爆退,可渡边反手拿剑匣直顶了上去
“手感不对。”
剑匣在触及的瞬间,只感觉到一股违和感传来,明明应该命中才对,攻势却在这个人的表面无限停留不得寸进——感知中攻势在无限前进,可在现实里却死死钉在半空未曾挪动分毫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扭曲将渡边一分两半,所幸命中的只是渡边的残影,渡边在察觉不对劲的刹那便躲了过去
而男人也趁机稳住了身形
“我知道你……”
男人稳住身形,尽管被渡边的下马威整得有些狼狈,但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这一点渡边很感知得很清楚。
“渡边早季,F07——天若轰建御雷的持有者,天王园事变的主犯,背负上千条人命的恶魔,居然还活着?”
“怎么?我活着让你很意外?倒是你啊,二话不说就对我亲爱的妹妹动手,还直接把人家盒了,连自己名号都不报一声?”
渡边斜倚着嗡鸣的剑匣,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讥讽,全然没把对方的敌意放在眼里
“名字吗?我也在找呢,但若论代号,你可以称我范海辛,算是个赏金猎人吧,至于片羽……F05,断空咬龙。”
男人——范海辛,重新作好了准备,像他这种层次的人,渡边的情报不算什么秘密,对渡边的速度其实他早有预料,但真正交手的时候,依旧为那违背常理的迅捷震骇。
据他所知的情报,渡边的片羽能力与电相关,在过往的追捕中展现出了控制金属、电流释放、身体强化等操作,其真实权能情报仍不清晰,仅在外界情报里标注「极度危险」。她没有公开悬赏,因为有资格追捕她的人不需要钱,而贪图赏金的人,连追捕她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人看不明白渡边的能力,桃乐丝可是清楚得很,毕竟渡边的能力开发正是她们在逃亡的过程中逐步进行的,作为开发者之一,桃乐丝无比清楚渡边所持片羽的恐怖之处
掌控雷电,不过是最廉价、最张扬的表象
它真正的权能,是支配一切运动电荷在磁场中所受的作用力——洛伦兹力
通俗而言,从原子层面带电荷的一切,全得听她的调遣
而对此还能更进一步开发,就比如现在——
面对同为片羽持有者的范海辛,渡边不再留手,轰鸣不止的剑匣应声弹开,一柄弓剑稳稳握在了渡边的手中。
剑身修长如刃,弓臂与剑脊浑然一体,既是可以挥砍突刺的利剑,亦是能引能射的长弓。
而目前,它被用作弓。
“你知道粒子加速器吗?”
渡边指尖轻勾弓剑的弦槽,空无一物的刃弦之上骤然泛起细密如星河的灿白光点。这不是普通的电流,而是被她以洛伦兹力强行控制方向的带电粒子,在弓臂构筑的环形磁场中,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旋转
以洛伦兹力束缚轨迹,带电粒子在电场中持续做功,速度与能量呈几何倍速暴涨,最终凝聚成难以想象的恐怖高能等离子态
“就此蒸发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松开弓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道绝对笔直、绝对凝练的白光,撕裂了整条街道,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成半透明的蓝紫色焰流,水泥路面,金属护栏网,旁边的公交车站,尽数在接触白光的瞬间蒸发
在这种足以改写物理规则的高能轰击面前,理应没有任何事物能从中幸免
可那股扭曲的感觉再次传来,感知中明明已经跨越数百公里的攻击,可却直直停在了范海辛的身前
随之而来的,漫天空爆轰然反噬,从更深层的领域将其截断、锁死、反向坍缩,随后袭向渡边
“看来是不同维度的片羽呢。”
渡边出现在范海辛身后两米的位置,弓剑的刃尖已经抵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尽管还是会受到那股扭曲力的影响,但片羽的存在本身就能一定程度无视、突破其他片羽的规则,相对应地,片羽也可对其余片羽的效果进行抵抗。正因如此,不可能出现什么控水的能力把对方体内水抽空这种无赖的打法——不然渡边早就直接控制对方体内的生物电在内部摧毁范海辛的生物机能了。
在这种规则制衡下,片羽持有者之间的战斗交锋更倾向与纯粹的权能碰撞与战斗技巧
那种诡异的扭曲再次出现,但并非作用于渡边,而是作用在范海辛的自身
范海辛爆发出无视物理规则的速度躲开了这一击,渡边的攻击再次落空,但这轮交锋渡边获得了一个很有价值的信息
“将空间拉伸和折叠,你有这种能力吧,难怪能活下来。”
渡边抽回手中的弓剑,没有再急着近身,反而退后半步,再次引弓搭弦
“是啊,确实是能做到这种事,但准确来说,是控制时空潮汐力,如果换成其他人来,说不定早就死在刚才那一击下了,你是相当顶级的片羽持有者呢……”
范海辛周身的空间出现肉眼可见扭曲,其根本是因为空间扭曲光线导致最终落入人眼的光线位置与正常情况相悖所产生的视觉偏差
无法攻击到其本身的原因很简单——他能不断拉伸命中他所需的距离,解释起来就是假设命中他需要跨越10厘米,在他的能力作用下,命中他需要跨越一千米、一千公里、乃至被时空潮汐无限延展、永远无法抵达终点的虚无路径,以至于“命中”本身就成为悖论。
“无限延伸的路径……比我预料得更能干嘛~”
渡边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神色,但没有再着急强攻,反而猛地将弓剑对准了天空,一道并不具备杀伤力的电流径直冲上云层,引爆后将灿烂的电子流如同星河一般从夜空倾泻而下,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张无边无际的全域电磁网当中
“那就比一比谁快吧,被我碰到一下……可是会死的哦~”
范海辛眼神一凝,随后与渡边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瞬息之间,整条街道都被两道快到极致的身影填满,雷光与时空扭曲的灰芒在夜色中疯狂对撞,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路边的街灯剧烈闪烁,随即被战斗的余波劈成两半,金属灯杆在时空潮汐的拉扯下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随后又被逸散的高温瞬间熔断。
整片街区,沦为了两位顶级片羽持有者权能博弈的棋盘,现实规则被疯狂撕扯、改写、碾碎
就视觉上而言,范海辛每一次位移位置都不过是光线扭曲的残像,而渡边也从未通过视觉来锁定目标,而是凭借漫天电荷传递的信息,决定着下一击的方向。
渡边的速度在不断飙升,世界在她眼中早已拉扯成斑斓的线条,唯有范海辛的轮廓,依旧保持着相对清晰的形态。
“怎么了?这就跟不上了吗?”
渡边戏谑的声音经过电荷传达到范海辛的耳中,范海辛此刻的心跳正剧烈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在电磁网中留下清晰无比的信号,根本无所遁形
“疯子……”
快,太快了,快到令人绝望,他引以为傲的能力第一次显得如此无力,如此苍白
他曾打算在空中布下无数的潮汐点,只要渡边哪怕一片衣物触碰都会被其死死咬住动弹不得,但每一次即将撞上的瞬间都戏耍般以电荷跃动般的方向调转,随即再次扑杀而来。
而他引以为傲的时空潮汐防护,在渡边不断飙升的速度以及对方片羽本身的破防效果下,显得是那么岌岌可危。
他将一毫米拉伸成数百公里,可渡边的速度本身就超越了瞬间,根本用不到半秒就能真正触及他的身体。
为此他不得不频繁调整位置重置时空潮汐的防护,而渡边也很狡猾地碰一下确定进度便立刻抽身,他连抓住触碰自己的那一瞬间停顿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渡边的速度还在不断攀升,就连光在她的眼里也出现明显的迟缓
范海辛的意识已经被高速拉扯得模糊不清,但也深刻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死,只是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全展放·汐合!”
被拉伸开来的无限路径骤然覆盖在了渡边布下的电磁网上,将整片区域再度覆盖上了一层绝对静止的结界
结界之内,空间近乎凝固,哪怕是光,在其中也不再是难以捕捉的存在
渡边的速度终于被拉回正常——至少范海辛是这么认为的。
他终于得以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而渡边感受到自己变得迟缓也停下了脚步,不,比起迟缓,更准确的是前进所需的位移量被翻了无数倍
“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程度的片羽持有者啊,需要我夸夸你吗?”
渡边轻笑出声,声音透过拉伸的时空清晰传入范海辛耳中,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从容的玩味
“真是怪物……”
全展放,是每个片羽近乎底牌的力量,而汐合是更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在此领域内,世界近乎完全凝固,所有距离都全部锁死在了他制定的规则当中
而他可以在这片空间中自如行动,还可随时解除空间中的部分收缩,让原本高速的存在在加速度的拉扯下四分五裂
只要在这个领域当中,击败渡边就不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但……范海辛来此是有目的的
他并非为了斩杀渡边而来,至少不是现在。
范海辛最后忌惮地看了渡边一眼,随后伴随着空间扭曲,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汐合也随之解除,整片空间回归正常,微凉的晚风重新拂过街巷,只留下满目狼藉。
“开大逃跑,真有一套啊。”
渡边不满地嘟囔一声,随手将弓剑插回剑匣当中,剑匣应声闭合,将最后一缕雷光彻底收敛
反观周围的环境,整条街道早已面目全非,坚硬的水泥路面被高能等离子体熔烧成深浅不一的沟壑,断裂的路灯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金属护栏与公交站台的残骸散落在四处,鼻间还萦绕着电离空气与时空扭曲的刺鼻气息。
“桃乐丝可以出来了,是我赢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