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自己修炼的效果不明确的魔功《回天》……
忧心忡忡的王三冬上火了。
嘴角起了燎泡,张嘴说话都疼。
病症不大,却着实难受。干脆立刻写了一张方子,交给王桐,让他照单抓药。
王桐满脸惊讶,“少爷,您啥时候会开方子了?”
“我哪会开方子啊,这是易先生之前教我的,说是用来泡茶,能去火。”王三冬敷衍了一句,抬手捂了捂嘴角,“废话多,赶紧去。”
其实,就是她自己根据自己的体质开的方子。
杀了易先生之后,王三冬直接拥有了易先生的记忆。对于一个“名医”而言,开个清热祛火的方子,自然是信手拈来。
换言之,王三冬现在也算是一代名医了。
这是一份极大的收获。
比之《浩然正气诀》和《催命剑诀》更实用。
毕竟,那两套功法虽然神奇,自己却并不能用。而“名医”的知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不得不佩服《回天》和“夺魄”的神奇。
自己两辈子没看过几本医书,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变成了名医。
掠夺记忆,当真是好用。
简直就是不劳而获。
真好!
正感慨着,发现手指的指甲缝里,又出现了魔气的痕迹。
王三冬下意识的把手指塞到嘴巴里**着,脑海中却还是琢磨着怎么避免这种状况再次发生。如今的她,拥有着名医的知识和经验,对于魔气外溢的状况,有了全新的看法。
深入的分析之后,王三冬认为:魔气外溢,并非全然是坏事。
好比一个水桶,已经装满了水。若是不允许水溢出来,又非要往里面不停的加水,结果会如何?水桶会破掉!
也就是说,绝对的杜绝魔气外溢的话,体内过多的魔气,很可能会撑坏了身子。
所以,魔气外溢其实很有必要。
不过指甲缝这个位置太显眼。
被人看到指甲缝里的魔气,会很麻烦。
若是能想办法感动一下外溢的位置……
比如七窍……
也不行,更明显。
或者……
王三冬视线扫过小腹,脑海中闪过几个荒唐且危险的念头,指尖甚至下意识地颤动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猛地惊醒——这是在玩火!
《回天》功法诡异,自己身子又虚弱不堪,稍有情欲波动,恐怕真要“爽死”了!
不行不行,不能作死!
万一死后连裤子都没顾得提上……
多丢人啊。
王三冬迅速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点旖旎心思狠狠的掐灭。
冷静,深呼吸。
危机重重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鬼斧陈有德吧。
那老东西虽然不擅长厮杀,可到底有着五品修为,不可小觑。
说起来,“鬼斧”可不简单。
那是能强行抽取灵根的神奇手段。
也就是说,陈有德从来不只是王三冬之前以为的“递刀人”。
就连剥离灵根之法,也是他教给王忠义的。
呼……
陈有德啊陈有德。
这世间,谁不死,你都得死!
可是……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该怎么弄死他?或者赶紧修炼,等到了五品修为,再动手?
就怕来不及啊!
“三少爷,晒太阳呢。”有人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王三冬心里激灵了一下。
“德叔?”王三冬笑着打招呼,“真是稀罕了,你来我安之苑做甚?”话说的轻松,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哈哈,这不是大喜的日子快到了嘛。”陈有德笑道:“有些重要的流程,老仆来跟三少爷讲一下,免得到时候慌乱。”
只是来讲流程吗?
不是来抓自己去炼器的吗?
王三冬不敢大意,随意答应一声,脸上依旧慵懒,内心依旧紧张。
陈有德走到了近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跟王三冬讲起了大致流程。
到底是两大九姓王世家的联姻,流程十分繁琐,却又不敢出错。否则,定要被旁人看笑话了。
“同庆大典在初二举行,婚礼定在初六,所以啊,三少爷成亲那天,家主定然会在场。”陈有德笑呵呵的说着话,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别处的规矩,奉茶时要先奉家主。可在旧都,父母最大。要先奉父母……”
王三冬看起来很认真。只是陈有德说了什么,她却没有注意。她只是在认真的盯着陈有德,生怕他突然对自己下手。
忽然,王三冬想到了一件事。
“有个叫郑晓的姑娘跟我说了一件事。”王三冬盯着陈有德的眼睛,说道:“她说她要替她姐姐来嫁给我。”
陈有德脸上保持着笑容,微微颔首,道:“这位郑晓姑娘,姿色更胜之前那位。三少爷既然见过,应当会很满意吧?”
“还行。”王三冬叹气,道:“我这身子,即便侥幸暂时没死,也是够呛。谁嫁过来,大概都会是先守活寡再守死寡的苦命。”顿了一下,又道:“所以啊,我是真的很好奇。郑晓为何会甘心嫁过来呢?图什么呢?”
陈有德笑道:“自然是图三少爷英俊不凡,器宇轩昂。这满旧都之中,可是再也找不出比三少爷更好看的男子了。”
好看吗?
那是肯定的。
可“英俊不凡”这四个字,显然不合适。“器宇轩昂”更是胡扯。病秧子一般,哪来的器宇轩昂呀?
这个老东西!
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却在这故意跟本少爷打马虎眼?
应该是的。
“你这马屁拍得不错。”王三冬哼声笑道:“本少爷很是受用。”
陈有德笑道:“三少爷,我看您气色不是太好。要不,我给您把把脉吧?老仆其实也略懂医术。”说着,更上前一步。
王三冬倏然一惊,努力压着情绪,说道:“不用。本少爷的气色,何时好过?”自嘲一句,又迅速岔开话题。“对了,我问你,我大哥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估计总得过完了同庆大典吧。”陈有德说道:“大少爷深得人皇喜爱,或许会留在新京与人皇同庆吧。”
“嗯,有道理。退下吧。”
“老仆还是给三少爷把把脉……”说话间,陈有德伸手过来。
“三少爷。”
陈有德闻声,手停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王三冬悬着的心又是一咯噔,循声看去,看到了母亲王柳氏的侍女红袖。
红袖笑吟吟的走过来,“德叔也在呢。”
陈有德看向红袖,短暂的面无表情之后,忽然绽放出笑容,“红袖来了。”言毕,又对王三冬说道:“少爷,婚礼流程就是这样,您记好了。老仆告退。”
红袖先恭送陈有德,随后又对王三冬说道:“三少爷,您身子可还好啊?夫人说您和易先生感情甚笃,怕您伤心过度,便让婢子过来看看。”
王三冬回道:“还好。”心中却是腹诽:母亲既然担心我,自己不来,却打发了侍女过来?
“那就好。”红袖脸上笑盈盈的,“也没别的事情,婢子告退了。”转身欲走,又驻足回头。“哦,对了。这安之苑里,只有一个小厮,怕是照顾不周。少爷若是有需求,随时可以去寻婢子呢。”
这话……
似乎另有深意。
“好。”王三冬答应了一声。
看着红袖那窈窕背影,王三冬慢慢的放开了藏在袖子里的紧攥着的拳头。
风钻进手心,把冷汗吹干了。
凉飕飕的。
陈有德非要给自己诊脉,定然是没安好心。
或如庄稼汉查看庄稼长势……
红袖是否知道自己修魔?暂时无法得知。
但是……
其人也是不简单啊。
王三冬感觉身心俱疲。
慵懒的闭上眼,又晒了会儿太阳。
王桐回来了,用抓来的药给王三冬泡了茶。待王三冬喝了茶睡下,才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里修炼《浩然正气诀》。
他的资质特别一般,虽然勤快,修炼的速度却依旧极为缓慢。
可慢有慢的好处。
至少,根基会足够扎实。
至于如王三冬这般,没多久就到了三品修为的速度,根基会特别虚浮。后果自然就是越往后,修行进度越缓慢,还特别容易出现气息紊乱、华而不实、徒有其品的状况。
睡饱醒来,王三冬给自己诊脉,发现了这三个问题。
原本就没有灵根的束缚,再加上修炼进境过快,导致了体内的魔气十分不安稳。稍微的情绪波动,都会导致魔气乱窜。
这就是气息紊乱。
至于华而不实……
脸蛋儿越来越女性化,也越来越柔美,可身子骨依旧虚弱。
这可不就是华而不实么。
因为前两者的原因,徒有其品也属必然。
看似三品修为,实力恐怕根本不及旁人的二品。能连杀三人,主要是得益于“夺魄”的诡异而已,并非因为实力足够强。
或者,还因为元帝在暗中相助?
王三冬不禁叹气。
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花瓶。
看着挺好看,其实特别脆。
晚霞映红了天际。
似血一般。
恍惚间,王三冬忽地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好几十年前。
南疆。
一片云雾缭绕之间。
“王三冬”跟师尊“回春手”道别。
看着师尊那张年轻俊逸的脸庞,“王三冬”有些哽咽的说道:“师尊,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回春手却是淡然一笑,说道:“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王三冬”轻声叹气。
回春手正待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挑,面露不悦,道:“陈有德又来了。”
“此人当真阴魂不散。”“王三冬”提醒道:“师尊,要小心一些。”
“无妨。鬼斧虽强,却有致命弱点。你自去下山吧,为师去会会他。”言毕,师尊飘然而去。
师尊的背影,定格在回忆里。
王三冬皱起眉头,忍不住低声抱怨易先生:“为何不问问鬼斧的致命弱点是什么呢?‘师尊’也是!最讨厌这种说话嘴里一半肚里一半的谜语人了。”
唉。
乏得慌。
这身子骨,想事情想多了都累。
干脆出门散散心。
“王桐,备车!”
“少爷,去哪儿?”
王三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去郑家。”
不知自己那个未婚妻郑晓,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斧了解多不多。脑海中,又浮现起郑晓那虽然娇小,却又很丰满的身姿。
唉……
想想就算了,可不敢乱来。
不仅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更因为郑晓杀“魔”如麻。
换上一身外出的衣衫,看着镜子里的翩翩美少年,王三冬有些黯然伤神。
忽然有些后悔。
有没有可能,就算自己不修炼《回天》,也不会死?
唉,后悔也晚了。
往好处想,至少自己学会了“夺魄”这种神奇的杀人技。
杀了人,又能夺取记忆,真是……
等等!
王三冬倏然一愣。
元帝并不知道“夺魄”会夺取记忆。
那么……
“夺魄”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只是简单的杀人技?
或许不是。
元帝似乎并非嗜杀之人。
这种人穷尽智慧创造出来的技能,应该不会只为杀人。
王三冬愁眉不展。
伸出手来。
随着魔气运转,白皙小巧的手上,指甲迅速变得漆黑。随后,一个黑色的手掌虚影若隐若现。
这黑影,只是魔气幻化的影像吗?
还是别的什么?
此时,暂且不去想。
还是想想怎么面对郑晓……
郑晓该不会跟陈有德蛇鼠一窝吧?
如果是,那无论如何自己都搞不定,必须请元帝帮忙才行。
如果不是……